冰冷的热带鱼19

爱丽儿把手机屏幕转向他。

贞子低头看了一眼视频定格的画面。他那双黑色的眸子微微眯了起来。他伸出一根手指，点了一下屏幕上的暂停键，把画面放大了一些。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低而清晰："这个门。她走进门里的那一帧——门的角落上有一面镜子。"

爱丽儿凑过去看。贞子放大之后她确实看到了门的右上角嵌着一小块圆形的装饰镜，镜面里倒映出了房间内部的画面——一个模糊的影子站在房间深处，拿手机在拍。

"也就是说视频是真的，"爱丽儿说，坐直了身体，"有人真的趁我半夜不注意的时候拍了我。而且这人能进到井底来，拍到我的脸，拍到我额头的鳞片。"

贞子沉默了两秒，他的手指微微收拢，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视频的发送时间都是凌晨一点到三点之间。你哪天夜里不在这边待着，回上面的房子去。我跟你一起。"

爱丽儿没有拒绝。她点了点头，关掉手机屏幕塞进口袋，但脑子里那个画面一直转个不停。倒不是害怕——她从来不害怕这种事情。她只是觉得奇怪。那个视角太近了，近到已经超出了"偷拍"的合理距离，像是有人就站在她面前半米的地方架着设备，而她浑然不觉。

第二天夜里，她回了比弗利山庄。贞子坐在客厅沙发上，隐在角落的阴影里几乎看不见，像一尊黑暗里的雕塑。爱丽儿上楼洗了澡，换上睡衣，关了卧室大灯只留床头一盏小夜灯，躺进被子里。她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屏幕朝上。

凌晨两点十七分，手机亮了一下。

爱丽儿没睡。她听到了那一声极轻的消息提示音，像一颗石子丢进水面。她伸手拿起手机，新的一条彩信，没有号码显示。她点开。

这一次视频长了很多，将近三十秒。画面里是这间卧室——一模一样的天花板、落地灯、床尾的窗帘。镜头从门外的走廊缓慢推进，经过门框，进入房间，越过床尾，一直推到床头。然后停住。

床头没有人。

被子掀开着，枕头上有压痕，但床上是空的。镜头平稳地移向床头柜，对准了爱丽儿的手机，屏幕上正亮着这条消息的界面。然后镜头拉远，画面边缘出现了一道缝隙——衣柜门没有关严，从缝隙里露出一只眼睛。

一只很小的、不属于成人的眼睛。瞳孔的颜色很浅，接近灰色，睫毛短而稀疏，像是小孩子的眼。那只眼睛看着镜头，一眨不眨，瞳孔里倒映着手机屏幕的冷白光线。

视频结束。

爱丽儿猛地转头看向卧室角落的衣柜。深色的木质柜门紧闭着，合页完好，门缝严丝合缝。她睡前检查过，里面只有衣服和几个收纳盒。但现在，在那道严丝合缝的门缝边缘，有一根极细的、黑色的发丝从夹缝里伸出来，垂落在外面，长度不到一厘米，但确实是今天之前没有的东西。

她没有尖叫。她从床上坐起来，赤着脚走到衣柜前面，手指搭在柜门把手上，停了一拍。

然后她拉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