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是融化,更像是蠕动。那些黑色的印刷体字母像是活了过来,像蚂蚁一样在纸面上爬动,重新排列组合,最终形成了全新的句子。爱丽儿眨了眨眼,以为是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但那些字还在动,甚至开始改变颜色,从黑色变成深红,又从深红变成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像是凝固血液干涸后的颜色。
“你看到了什么,怀特小姐?”斯特兰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
爱丽儿本该尖叫,本该扔掉剧本,本该站起来大喊这一切都是什么鬼东西然后摔门而去。但她说不出为什么,她没有。她的眼睛牢牢地盯着那个蠕动的剧本,盯着那些重新排列组合的文字,直到它们最终稳定下来,形成了一个完整的故事——
这个故事和她熟悉的《午夜凶铃》完全不同。
她看到的不再是记者浅川玲子调查诅咒录像带的故事。她看到的是另一个故事,一个以她——爱丽儿·怀特——为主角的故事。
在那份蠕动的剧本中,她不是记者,不是单亲妈妈,不是任何需要解释的背景设定。她就是她自己:好莱坞最耀眼的女明星,全世界最美的女人,一个走到哪里都会被无数人注视和追逐的存在。
然后她收到了一个邀约,不是试镜,而是一个剧本朗读会。邀请人署名是“贞子”,地点是“对你而言最安全的地方”。
她去了。
不是因为她勇敢,而是因为她觉得这整件事荒谬得好笑。一个恐怖片里的角色给她寄邀请函?这是一个营销手段吗?是哪个疯狂的粉丝搞的恶作剧?她甚至把这当成一个娱乐新闻的炒作机会,特意穿了一条最漂亮的裙子去了那个“最安全的地方”——她在比弗利山庄的豪宅。
在那里,她第一次见到了贞子。
不是电影里那个从电视机里爬出来的苍白女人。而是另一个版本,一个与她记忆中完全不同的、属于这个新剧本的版本。
剧本里写着:贞子从电视里爬出来的那个画面,是人尽皆知的经典,但那个版本是错的。真正的贞子不是那样的。真正的贞子不是一个面目模糊、长发遮脸的女鬼,而是一个美到极致的、苍白到透明的、足以让任何见到她的人都忘记恐惧的存在。
她之所以用长发遮住脸,不是因为要吓人,而是因为——她的美貌本身就是一种诅咒。任何直视她面孔的人都会在极度的震撼中失去理智,不是死于恐惧,而是死于一种无法承受的美。
那份剧本的最后一行字,爱丽儿反复看了三遍,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但连在一起却让她的大脑拒绝理解。
“‘贞子说:你是第一个看见我却没有死的人。因为你比诅咒更美。’”
爱丽儿猛地合上剧本,抬起头来。
放映厅里的一切都恢复了正常。没有蠕动的文字,没有诡异的灯光,只有她和斯特兰德,以及站在一旁不明所以的杰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