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怨17

爱丽儿很少直接介入。她像蜘蛛网中心的那个点，不动，但所有振动都经过她。她发现自己开始记住更多名字——不是收藏家的名字，不是怨灵的名字，而是活人的名字。那些被裂缝困扰、但还没有被裂缝吞噬的人。她的手机里存满了他们的联系方式，备注里写着他们的“频率”——有些是静电型的，有些是低语型的，有些是梦境型的。她从未学过分类，只是凭感觉。源在她体内跳动，像一个音叉，帮她校准。

三月的第一个周末，玛雅发来一条消息：“芝加哥那个护士，艾琳，说她家有东西。不是裂缝，是……声音。从墙壁里传来的。她录了一段，你听听。”附件是一段音频。爱丽儿戴上耳机，点开播放。开头是静电，粗糙的，像老式收音机。然后静电中出现声音——不是说话，是哭泣。女人的，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像在极力忍住。背景里还有一个声音，更轻，像孩子的呼吸。

“这是从她卧室墙壁里录的。”玛雅打字，“她说是最近两周才出现的。她租的那栋公寓是1920年代建的，以前是医院。”爱丽儿回：“让她别怕。告诉她，那只是记忆，不是怪物。问她愿意见我。”玛雅：“她愿意。但她说她不敢在家里见你。怕把东西引出来。”爱丽儿：“那来纽约。我公寓。明天。”

第二天下午，艾琳到了。三十岁，棕色皮肤，短发，眼睛下有很重的阴影，但眼神清醒。她看到爱丽儿时愣了一下。“你比我想象的年轻。”

“很多人这么说。”

她们坐在客厅。卢卡斯端来咖啡，然后识趣地进了卧室，关上门。艾琳捧着咖啡杯，手在微微颤抖。

“那段音频你听了？”

“听了。女人的哭声，孩子的呼吸。”

“你觉得是什么？”

“可能是某个在医院死去的母亲的记忆。墙壁像磁带，记录了最后的时刻。不是鬼魂，不是怨灵，只是……回声。”

“回声能让人失眠三周吗？”艾琳的声音尖锐起来，“我每晚都听到，爱丽儿。每晚。从墙壁里，从地板下，从天花板上。有时我觉得它在移动。今天在卧室，明天在厨房。”

“你害怕它伤害你？”

“我不知道。我害怕的是……它让我想起我母亲。”

艾琳放下咖啡杯，看着自己的手。“我母亲在我十二岁时死于癌症。她走的时候很痛苦。最后几天，她一直在哭，不是大声的，是那种压抑的、不想让孩子听到的哭。和音频里的声音一模一样。我不知道是墙里的声音像她，还是我一直在墙里听到她。”

爱丽儿沉默。她见过很多裂缝，很多怨灵，很多收藏家。但这是第一次有人把裂缝和个人的失去联系在一起。也许所有的裂缝都是个人的。也许那些低语、哭泣、咳嗽——都不是陌生人的，而是我们自己的。

“你想让我做什么？”她问。

艾琳抬起头。“我想知道，她是不是在找我。是不是在墙里等我。”

爱丽儿伸手，握住艾琳的手。“那我陪你去芝加哥。去你的公寓。去听墙里的声音。”

芝加哥，当天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