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丽儿坐在他对面。“你什么时候开始听到裂缝的?”
“从小。我以为是耳鸣。后来发现不是。我能听到别人听不到的声音,不是音乐,不是说话,是……静电。就像收音机没调好频道时那种沙沙声。在军队里更严重。中东,阿富汗,伊拉克。那些地方有太多裂缝。太多死去的人,太多未完成的事。”
“你害怕吗?”
“不。我只是需要知道那是什么。为什么是我。你懂吗?”
“我懂。”她看着他,那是一个寻找答案的人的眼睛,和托马斯不同,和沃什不同。他不是收藏家,不是怨灵。只是一个普通人,被裂缝选中,需要理解。
“梦里的女人说你能帮我。”
“我不能帮你关闭它。但我能帮你理解它。它不是诅咒,不是疾病。它是……第六感。就像有人天生能看到更丰富的颜色,有人能听到更广的频率。你只是能听到裂缝。”
“听到之后呢?”
“之后你选择。你可以忽略它,假装它是耳鸣。你可以利用它,帮助那些被裂缝困住的人。或者你可以研究它,像我朋友玛雅那样。选择是你的。但你需要知道,你不是一个人。还有其他人,和你一样。”
丹尼尔沉默了很久。他看着自己的手,那些伤疤在灯光下泛着白。“我在军队里杀过人。不是敌人,是平民。误炸。我一直以为那些声音是他们的怨念。我以为我在梦里听到他们喊我的名字。”
“也许你听到了。但也许他们不是在喊你的名字,他们是在喊‘有人看到我吗?有人记得我吗?’”
丹尼尔的眼眶红了。他低头,肩膀颤抖。
爱丽儿没有碰他,只是坐在对面,等待。有时人不需要安慰,需要的是被允许脆弱。
他走后,卢卡斯从卧室出来。“他会留下吗?”
“不知道。但至少他知道自己不是疯子了。”
那天晚上,爱丽儿又梦到了织梦者。这次不是在木桌前,而是在一片草地上。草是绿色的,天是蓝色的,有蝴蝶在飞。织梦者坐在一块石头上,穿着白色的裙子,看起来不像鬼魂,更像一个普通女人。
“你来了。”她说。
“你在召集人。那些能听到裂缝的人。”
“我是在帮你。你需要他们。裂缝在扩大,一个人不够。你需要一个网络,一个能互相支撑的群体。”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体内有源。源是裂缝的源头,也是裂缝的解药。你用它学会了选择,现在你可以教别人。”
“教什么?”
“教他们不被裂缝吞噬。教他们用记忆对抗遗忘。教他们选择。”
爱丽儿看着她。“你是裂缝吗?”
织梦者微笑。“我是裂缝的记忆。我是所有被裂缝吞噬的故事。我是那些没有幸存者的声音。我不是敌人,爱丽儿。我是你的镜子。你看到我,就看到你需要记住的东西。”
梦醒了。爱丽儿睁开眼睛,窗外的月亮很圆,银色的光照在地板上。她感觉到体内光点在跳动,不是焦虑,是期待。源也在学,学怎么成为她的一部分。
第二天,她给玛雅打电话。“让那些人都来。所有能听到裂缝的人。我想见他们。”
“你确定?”
“我确定。织梦者说得对,一个人不够。我们需要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