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谁去?”
“也许没有人去。也许那栋房子会自己安静,就像东京那栋。也许有人会进去,变成新的怨灵,让诅咒继续。”
“你不觉得你有责任吗?你看到了,你知道了。”
爱丽儿想了很久。“毕肖普花了一辈子记录裂缝,但他没有试图关闭每一条。他选择了观察,记录,等待。因为他知道有些裂缝不能关,有些怨灵不想安息。他们需要的是被记住,不是被拯救。”
玛雅合上档案。“健一会失望的。”
“健一自己也可以来美国。他不需要我。”
晚上,卢卡斯问起玛雅来做什么。爱丽儿说送档案。他看她的表情,知道她没有说全部,但没有追问。他学会了不追问。他相信她会告诉他该知道的,就像她相信他会在外面等她。
深夜,爱丽儿坐在客厅。灯关了,只有窗外的月光和茶几上那朵菊花泛着微光。她感觉到俊雄在脚边,像一只猫蜷着。
“今天有人让我去另一栋房子。美国的,和东京那栋很像。”她轻声说,“我不知道该不该去。”
空气安静。然后,她感觉到一只手——不是实体的手,是记忆中的手,冰凉的小男孩的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指。不是阻止,不是鼓励。只是陪伴。
“你想去?”
没有回应。那只手消失了。她闭上眼睛,在意识深处寻找源的光点。它跳动着,安静的,稳定的。它在学活着,也在学怎么和她沟通。
“如果是你,你会去吗?”她问。
光点闪烁了一下——不是语言,但爱丽儿理解了。它在说:选择是你的。你一直都是你自己的。
她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的月亮。圆月,明亮,像一只眼睛。也许那是裂缝的眼睛,看着所有选择,记录所有结局。
第二天早上,她给健一回了邮件:“美国的房子,我不去。但我可以给你一个人的联系方式。她叫玛雅,她在纽约,她对裂缝的研究比我更深。也许她能帮你找到愿意去的人。”
健一回复很快:“谢谢。我会联系她。”
爱丽儿把邮件抄送给玛雅。玛雅回复:“你真的不去了?”“不去了。我需要学会说不。对裂缝说不,对怨灵说不,对那些不该我承担的东西说不。”
“你能吗?”
“我在学。”
那之后的日子变得平淡。爱丽儿上课,写论文,和妈妈吃饭,和卢卡斯吵架又和好。她不再调查新的裂缝,不再接新的案件。玛雅偶尔发消息,说健一找到了一个愿意去美国那栋房子的人——一个当地的驱魔师,经验丰富,不需要锚。爱丽儿回复“祝他好运”,然后继续写她的论文。
十二月来了,纽约下了第一场雪。爱丽儿站在窗前,看着雪花飘落。那朵菊花还在茶几上,花瓣依然新鲜。她不知道俊雄还在不在,只是偶尔在深夜感觉到那种微妙的陪伴。也许他留下了,也许他已经离开,去了另一栋需要安息的房子。她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