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贝尔能。”
“也许。”托尼看着她,“你要去那里?”
爱丽儿看着安娜贝尔的玻璃眼睛。它在回看她,像在说:来吧,我在等你。
“我需要准备。”
回到纽约,爱丽儿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卢卡斯在厨房做晚餐,刀切在案板上的声音规律的,稳定的。
她把从华伦博物馆带回的资料摊开在茶几上——洛林的笔记复印件,裂缝地图的副本,还有一张安娜贝尔的旧照片。照片背面写着:“不要让恐惧决定你的选择。”落款是“L.W.”,洛林·华伦的首字母。
“她知道了自己会进去。”爱丽儿轻声说。
“谁?”卢卡斯从厨房探出头。
“洛林。她知道安娜贝尔不是要出来,是要进去。她写‘不要让恐惧决定你的选择’——她是在对自己说,也是在告诉我。”
“你要进去吗?”
爱丽儿看着那张照片。安娜贝尔坐在玻璃柜里,微笑,玻璃眼睛反射着相机的闪光灯。
“我不知道。”
她想到了玛格丽特·谢尔曼,那个走进“进一步”七十年的人。她不是恶魔,不是鬼魂,只是一个迷路的女人。她想到了洛林·华伦,那个花了一辈子研究灵异现象的女人,最后也走进了那扇门。她想到了自己——二十岁,经历了太多,承受了太多,还在选择面对。
“如果进去,我可能出不来。”她说。
“那就不进去。”
“但如果我不进去,玛格丽特会永远困在那里。洛林也是。”
卢卡斯关掉火,走到客厅,坐在她对面。“你救不了所有人,爱丽儿。”
“我知道。但我能救那些选择被救的人。”
她握紧那张照片。洛林的字迹——“不要让恐惧决定你的选择。”不是“不要害怕”。是“不要让恐惧决定”。恐惧可以被感受,可以被承认,但不能成为方向盘。
“我要去。”她说。
卢卡斯没有阻止她。他只是握住她的手。“我和你一起去。”
“不行。你是我的锚。我得知道有人在外面等我。如果我不回来——”
“你会回来。你总是会回来。”
电话响了。是玛雅。
“爱丽儿,我找到了。毕肖普笔记里关于‘进一步’更深处的记录。他说那里叫‘静室’。没有声音,没有光,没有时间。只有平静。纯粹的平静。他说安娜贝尔是从那里来的,它不是邪恶,它只是……平静的碎片。它让人靠近它,因为它想回去。它想回到平静中。”
“怎么回去?”
“需要有人带它回去。不是抱着它,而是与它连接。意识上连接。然后走进静室,把它放下。”
“那个人会怎样?”
玛雅沉默。“笔记上说,那个人会留在静室里。意识不再回来。”
爱丽儿握紧手机。“我知道了。”
“爱丽儿,你不能——”
“我需要想一下。”
她挂断电话。卢卡斯看着她,眼神里有恐惧,不是对安娜贝尔的恐惧,而是对她的恐惧。
“你在想什么?”
“在想怎么进去还能出来。”
“可能吗?”
爱丽儿看着安娜贝尔的照片。那个微笑,在玻璃柜里,在七十年的等待中,一直没有变。
“我不知道。但我会找到方法。因为有人在外面等我。”
她看着卢卡斯。“你。”
他握住她的手,没有说话。厨房里的汤凉了。窗外的天黑了。安娜贝尔在衣柜的木箱里,安静地等待。
等待下一章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