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什么?”
“说‘留下来’。”
爱丽儿和卢卡斯对视。
“我们不会留。”她说。
店员看着他们,摇头。“年轻人总是不听劝。”
娃娃屋在一条土路的尽头,被树林包围。房子不大,两层,木结构,漆皮剥落,门廊塌了一半。院子里长满了杂草,但有一块地方的草是死的,形成一个圆——和德里镇的井一样。
爱丽儿下车,打开后座的门,把安娜贝尔拿出来。娃娃在阳光下看起来更普通了,布料褪色,裙子发黄。
“它在看房子。”卢卡斯说。
爱丽儿低头看娃娃。黑点眼睛确实对着房子的方向。
“它知道这里。”
他们走向房子。门锁着,但锁是旧的,一脚就踹开了。里面是空的——没有家具,没有娃娃,只有灰尘和蜘蛛网。但墙上画满了东西。
涂鸦。不是孩子的涂鸦,而是精致的、几乎像图画的线条。画的都是娃娃。大大小小,各种姿势,各种表情。有些在笑,有些在哭,有些面无表情。所有娃娃的眼睛都看向同一个方向——房间的角落。
角落里有一扇门。没有把手,只有门框和门板,上面画着一个娃娃的脸。
安娜贝尔的脸。
爱丽儿走近那扇门。她怀里的安娜贝尔开始变重,不是物理上的重,而是存在感的重。像有什么东西想从娃娃里出来,进入那扇门。
“它在呼唤。”爱丽儿轻声说。
“呼唤什么?”
“呼唤它的另一半。玛格丽特·谢尔曼复制了安娜贝尔,但她不是完全复制。她保留了原版的一部分在这里。安娜贝尔想和那部分合体。”
“然后呢?”
“然后它会完整。不是原版,不是复制品,而是新的东西。一个真正的容器。”
卢卡斯握住她的手。“那我们就不能让它完整。”
爱丽儿看着那扇门,看着门上的脸。安娜贝尔的脸。和她怀里的娃娃一模一样。
“也许完整是唯一的方式。”她说,“玛格丽特·谢尔曼走进了‘进一步’。她留下的这部分,是她的锚。如果安娜贝尔和它合体,也许它能带我们找到她。”
“你要进去?”
“我要进去。”
她把娃娃放在门前的地上。安娜贝尔自己站住了——不是倒,不是靠,而是稳稳地站着,像扎根在木头里。
门开始发光。不是金色的、温暖的光,而是灰色的、像月光的光。门没有开,但变得透明。爱丽儿能看到门后面——不是房间,不是地下室,而是另一个空间。灰色的,无边无际的,像大雾天的草原。
雾中有人影。很多人影,站在远处,一动不动。有些是成人,有些是孩子。有些手里拿着娃娃。
“玛格丽特!”爱丽儿喊道。
人影们转头。所有脸都一样——娃娃的脸,画上去的眼睛,弯曲的微笑。
然后一个人影从雾中走出来。女人,金发,穿着1940年代的裙子,手里抱着一个娃娃。她走到门前,隔着透明的门看着爱丽儿。
“你来了。”她说,声音不是从嘴里发出,而是从爱丽儿怀里的安娜贝尔发出。
“你是玛格丽特·谢尔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