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第一个周末,爱丽儿收到一个包裹。
没有寄件人地址,没有标签,只有她的名字,用打字机打在牛皮纸表面。包裹放在公寓门口,门卫说是一个穿灰色外套的女人留下的,“她说你知道她是谁”。
爱丽儿把包裹拿进客厅,卢卡斯正在看球赛,看到她手里的东西,立刻调低了音量。
“谁寄的?”
“不知道。”
她用刀片划开胶带。里面是一个木箱,旧的,边角磨损,上面刻着几个字:“华伦夫妇灵异博物馆”。
卢卡斯坐直了身体。“华伦夫妇?那个华伦夫妇?”
爱丽儿打开木箱。里面是稻草,稻草中间躺着一个娃娃。
娃娃大约四十厘米高,布做的,红色的头发扎成两个辫子,穿着白色的裙子,脸上画着简单的五官——两个黑点做眼睛,一个弯曲的线做微笑。它看起来无害,甚至有点可爱,像旧货店里几美元就能买到的那种手工娃娃。
但爱丽儿一看到它,就知道它不一样。
不是因为它看起来可怕。是因为它不看起来可怕。它看起来正常,普通,甚至亲切。正是这种亲切让她感到寒意——像一张太完美的面具,底下藏着的东西不敢被看见。
“这是……”卢卡斯凑过来,“安娜贝尔?”
“你知道?”
“我看过纪录片。华伦夫妇博物馆里最著名的藏品。一个被诅咒的娃娃,据说会自己移动,会写字,会附身。”他看着爱丽儿,“它怎么会在这里?”
爱丽儿没有回答。她伸手去拿娃娃,手指刚碰到布料的瞬间,房间里的温度骤降。不是比喻——她能看见自己呼出的白气。卢卡斯也感觉到了,他站起来,走到暖气旁,伸手试了试。
“暖气开着。”
爱丽儿把娃娃从箱子里拿出来。它很轻,填充物可能是棉花或稻草。她把它放在茶几上,退后一步,看着它。
娃娃的微笑没有变化。黑点眼睛直直地看着前方。
“你不该碰它。”卢卡斯说。
“它已经在这里了。碰不碰都一样。”
她拿起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给玛雅:“华伦夫妇的安娜贝尔。今天寄到我公寓。谁干的?”
玛雅几乎立刻回复:“什么?那个娃娃据说被锁在玻璃柜里,华伦夫妇的博物馆。我去过,亲眼见过。不可能在这里。”
“它在我的茶几上。”
玛雅发了一个视频通话请求。爱丽儿接通,摄像头对准娃娃。玛雅盯着屏幕,脸色变得苍白。
“它不一样。华伦夫妇的那个安娜贝尔是白色的裙子,但这个裙子有点发黄。而且华伦的那个眼睛是玻璃的,这个是画上去的。”
“所以是仿制品?”
“也许。但你能感觉到它,对吗?那种……寒意。”
“对。”
“那它就不是普通的仿制品。有人复制了它,但复制了它的……本质。”
“谁有能力复制诅咒?”
玛雅沉默。然后说:“还记得埃德蒙吗?费城的古董商。他说过,有些物品是两个世界之间的桥梁。如果你知道方法,你可以复制桥梁,不需要复制物品本身。”
“你是说有人复制了安娜贝尔的‘连接’?”
“可能。而且这个人知道你。知道你的地址。知道你不会扔掉它。”
爱丽儿看着茶几上的娃娃。它的微笑似乎比刚才大了一点。也许只是光线变化。
“我需要去费城。见埃德蒙。”
“我陪你去。”卢卡斯说。
“这次不用。你在家看着它。别碰它,别和它说话,别让它看到你害怕。”
“你确定?”
她看着他。“你见过更糟的。这只是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