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缝还在。”埃德蒙说,“但它不再发光了。”
“它会合上吗?”
“也许。也许不会。但至少它不再危险。”
爱丽儿看着那座古老的建筑。1776年,《独立宣言》签署的地方。两百年后,一条裂缝在地下室里等一个能看到它的人。她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她知道她做了该做的事。
回纽约的路上,卢卡斯开车,爱丽儿靠着车窗。
“你还好吗?”他问。
“它说它是被忘记的故事。那些没有幸存者的事件。”她看着窗外飞驰的风景,“有多少裂缝里藏着这样的东西?不是怪物,不是收藏家,只是……被遗忘的记忆?”
“也许很多。也许只有这个。”
“如果每个裂缝里都有人在等呢?等一个能看到他们的人?”
卢卡斯沉默。然后说:“那你一个人不够。”
“我知道。”她看着自己的手,那只伸进裂缝的手,“所以我们需要更多锚。”
那天晚上,她给玛雅发了一条消息:“我们需要开始找人。培训新的锚。不是每个人都能成为锚,但有些人可以。毕肖普收集了一个世纪的记录,不能只有我们读。”
玛雅回复:“我认识一些人。明天见面谈。”
爱丽儿放下手机,看着窗外的城市。纽约的夜晚一如既往地亮。那些裂缝还在——在地下,在墙壁里,在意识边缘。但裂缝里不都是黑暗。有些裂缝里有光,有等待,有被忘记的故事。
她想起了娜塔莉,想起那个站在她身后的影子。也许那不是怪物,只是一个等待被记住的故事。
也许所有的恐惧,在更深的地方,都是未被理解的记忆。
她不知道。但她会去找答案。
因为她选择了成为锚。
不是因为源选中了她。
而是因为她选择了。
八月的最后一天,爱丽儿站在哥伦比亚大学的校园里,看着新生们拖着行李走进宿舍。她想起自己刚来纽约时的样子——金发,短裙,以为世界围着她转。那是另一个爱丽儿。那个爱丽儿已经消失了,但她的影子还在,在某些裂缝里,在某些被忘记的瞬间。
“在想什么?”卢卡斯走过来,手里拿着两杯咖啡。
“在想我刚来纽约时的样子。你那时也刚来纽约?”
“我来得更早。为了你。”
她看着他。阳光照在他脸上,他眯着眼睛,嘴角带着一丝微笑。
“你后悔吗?”她问。
“后悔什么?”
“认识我。经历那些事。差点死掉。”
他把咖啡递给她。“不后悔。你让我看到了世界真正的样子。不是课本上的,不是新闻里的,而是裂缝里的。很可怕,但也很真实。”
“你还害怕吗?”
“怕。但我不再被恐惧控制了。”他看着她,“你教会了我。”
她接过咖啡,手指碰到他的手指。
远处,一群新生在拍照,笑着,闹着,不知道未来有什么在等待。有些会经历普通的大学生活,有些会遇到裂缝、收藏家、或者别的什么东西。但他们会面对。因为人类一直在面对。从第一个裂缝出现开始,就有人在面对。
爱丽儿·米勒,二十一岁,锚,节点,幸存者。她站在阳光下,手里拿着咖啡,身边站着爱她的人。她不知道明天会有什么裂缝出现。但她知道她会面对。不是因为她勇敢,而是因为她选择了面对。
而选择,是她最大的武器。
她微笑,走进阳光,走进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