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娜塔莉。我听过你的故事。不是全部,但一些。”她犹豫了一下,“我也有过……经历。不是收藏家,不是裂缝。但有一些东西。它在我的公寓里。在我睡觉时站在床边。我搬了三次家,但它跟着我。”
爱丽儿看着她。“你害怕什么?”
娜塔莉想了很久。“害怕它不再跟着我。如果它消失了,我会觉得那些经历都是假的。我会觉得我疯了。”
“它现在在哪里?”
“在你身后。”
爱丽儿没有转头。她看着娜塔莉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个倒影——不是爱丽儿的倒影,而是别的。一个模糊的、人形的影子,站在爱丽儿身后。
“它在看我。”娜塔莉轻声说。
“它一直在看你。也许不是因为你害怕它,而是因为它害怕你。”
“害怕我?”
“你搬了三次家。你还在看治疗师。你还在上课。你还在活着。它从来没有阻止你。也许它只是在等。等你不再需要它。”
娜塔莉的眼睛红了。“如果我不再需要它,它会去哪里?”
“它会找到另一个需要它的人。或者它会消失。或者它会变成别的东西。”
“变成什么?”
爱丽儿想起源,想起那个微小的光点。“变成记忆。不是恐惧的记忆,而是你战胜恐惧的记忆。”
娜塔莉沉默了很久。然后她笑了——第一次,真正的笑。
“谢谢你。”
“不用谢我。谢谢你自己。你一直在战斗。”
娜塔莉转身离开。她走出教室时,爱丽儿感觉到身后的空气变轻了。那个影子不在了。也许跟着娜塔莉走了。也许消失了。也许变成了别的东西。
爱丽儿收拾书包,走出教室。走廊里阳光明媚,学生们三三两两走过。她混入人群,普通的,正常的,不需要担心裂缝的日子。
但她的口袋里,有一把铜钥匙。仓库的钥匙。毕肖普的钥匙。
她握紧它,感受金属的温度。
正常生活。她在试。
也许她会成功。也许不会。
但她在试。
七月的一个晚上,玛雅打电话来。
“费城。新的裂缝。不是源的,是别的。”
爱丽儿正在和卢卡斯吃外卖。她放下筷子,走到窗边。“别的什么?”
“不知道。埃德蒙说它不一样。不饿。不威胁。只是……存在。”
“存在?”
“它在独立厅下面。一个地下室,以前用来存放独立宣言的草稿。1970年代被封闭,没人进去过。埃德蒙上周做翻新时发现了它。”
爱丽儿看着窗外的夜景。中央公园的树在风中摇曳,像黑色的波浪。
“裂缝里有东西?”
“有光。不是源的那种光,是温暖的,像阳光。埃德蒙说它不害怕。但他也不敢进去。”
“你要我去?”
“毕肖普说过,你是锚。锚的任务不是消灭裂缝,而是理解裂缝。”
爱丽儿沉默。然后说:“明天。我去费城。”
卢卡斯站起来,走到她身边。“我陪你去。”
“这次可能不需要战斗。”
“我不是去战斗。我是去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