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
“源选择容器时,必须完全进入。在那一瞬间,它是最脆弱的。它在你体内,你的恐惧、记忆、裂缝——都会暴露给它。但同时,它也在你体内。你可以……改变它。不是杀死它,而是改变它的饥饿。让它忘记饥饿。让它学会别的。”
“别的什么?”
“活着。不是吞噬,是存在。不是收藏,是连接。”
爱丽儿想起德里镇的小丑,想起它在她面前变小、变老、变饿的样子。想起毕肖普说的“它会犯错误”。
“你有多少把握?”
“零。”埃德蒙坦诚,“从来没有人走到这一步。你是第一个拒绝成为容器的锚。你是第一个让源饥饿的人。你是第一个站在这么多裂缝前面的人。”
他伸出手,掌心朝上,像裂缝里伸出的那只手。
“选择在你,爱丽儿·米勒。你可以继续拒绝,让源寻找下一个容器。也许下一个比你弱,也许下一个比它更强。你也可以接受,在它进入你的时候,试图改变它。你会死,也许。但也许不会。也许你会成为别的东西——不是锚,不是容器,而是新的东西。源和人之间的东西。”
爱丽儿看着那只手。掌心有纹路,有温度,有生命。
她想起橡树岭的夜晚,想起托马斯的面具,想起紫苑屋的地下室,想起灯塔的投影,想起红色的大门,想起德里镇的井。
她想起所有那些被收藏的灵魂,那些不能说话的人偶,那些被困在裂缝里的眼睛。
她想起妈妈。想起卢卡斯。想起莎拉。想起所有她答应过要记住的人。
她伸出手,放在埃德蒙的掌心上。
“我选择接受。但我要按我的方式。”
埃德蒙的嘴角微微上扬。
“还有别的方式吗?”
那天晚上,爱丽儿独自留在古董店里。卢卡斯和玛雅被请到外面的咖啡馆等。埃德蒙关上门,拉上窗帘,点起了许多蜡烛。
“源会来找你。不是通过裂缝,而是通过你体内已有的连接。那些你经历过的事件,那些你见过的收藏家——它们都是源的碎片。它们在你体内留下了痕迹。源会顺着那些痕迹进来。”
“我需要做什么?”
“什么都不做。只是……不要抗拒。不要害怕。让它进来。然后,在那瞬间,让它看到你最真实的东西。不是恐惧,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是更深的东西。是你成为锚的原因。”
爱丽儿坐在烛光中,闭上眼睛。
她等待。
时间过去。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几小时。蜡烛燃烧,融化,滴落。空气变冷。然后她感觉到了——那种熟悉的注视,从地下传来的,从墙壁里,从天花板上,从她自己的呼吸中。
不是小丑。不是人偶。不是面具。而是更原始的东西——饥饿。纯粹的、古老的、没有形状的饥饿。
它在她体内找到了入口。通过橡树岭的伤疤,通过紫苑屋的恐惧,通过灯塔的投影,通过红色大门的裂缝,通过德里镇的沉默。
它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