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伏11

爱丽儿看着那些物品。每一个都散发着某种她无法描述的气息——不是邪恶，不是危险，而是……沉重。像每一个都承载着太多的故事，太多的痛苦，太多的未完成。

“你为什么要收藏它们？”

“为了保存。”埃德蒙说，“为了让它们不被遗忘。当最后一个记得故事的人死去，这些物品就会失去力量，变成普通的旧物。但在那之前，它们需要被照看。”

他转向她：“就像你需要被照看，爱丽儿。你是特殊的物品，你知道的。”

卢卡斯上前一步：“她不是物品。”

“对不起，措辞不当。”埃德蒙微微欠身，“她是特殊的……存在。一个锚。我也收藏关于锚的故事，如果你感兴趣的话。”

他走向另一个柜子，取出一个旧相册。翻开，里面是照片和剪报，从黑白到彩色，跨越近百年。

“埃莉诺·兰伯特，第一个有记录的锚。”他指着第一张照片——那个在红色大门前微笑的女人，“但她选择了成为收藏家。然后是詹姆斯·毕肖普，他选择了成为观察者。然后是玛雅·陈，她还在选择中。然后是你。”

他合上相册，直视爱丽儿：“你选择了什么，爱丽儿？”

爱丽儿沉默。她看着相册，看着那些照片，那些面孔，那些和她一样被卷入两个世界之间的人。

“我还没选完。”她最终说。

埃德蒙微笑：“诚实。好的，诚实值得回报。”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爱丽儿：“这是给你的。从‘进一步’来的。上周突然出现在店里，没有寄件人，没有地址。但收件人写的是你的名字。”

爱丽儿接过盒子。很小，手掌大小，用普通的棕色包装纸包裹。她拆开——

里面是一个银质的小铃铛，非常古老，表面已经氧化发黑。铃铛上刻着一行字：“当你想我们时，摇一摇。”

爱丽儿的手指颤抖。她认出了字迹。

托马斯的字迹。

“这是……”

“连接。”埃德蒙轻声说，“从那边到这边。他们找到了方法。不是通过门，而是通过物品。你可以用它和他们说话。”

“你确定？”

“不确定。”埃德蒙坦诚，“但这是你的事，不是我的。我只负责传递。”

爱丽儿握着铃铛，感觉到金属的温度在掌心升高。不是物理的温暖，而是某种……回应。像有意识在触碰她。

她想摇它。她想听到托马斯的声音，想知道他怎么样了，想知道艾拉和其他女孩怎么样了。

但她没有。

她收起铃铛，对埃德蒙说：“谢谢。我需要……时间。”

“当然。”埃德蒙点头，“时间是你现在最不缺的东西，也是你最终会失去的东西。利用好它。”

他转身，消失在书架后面。

爱丽儿和卢卡斯离开古董店，走进雾气弥漫的小巷。身后，煤气灯的光芒在雾中晕开，像某种信号，某种召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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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旅馆，爱丽儿坐在床边，手里握着那个铃铛。

“你打算摇吗？”卢卡斯问。

“我想，但不敢。”她诚实地说，“如果它真的连接那边，如果我听到他们的声音……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承受。”

“你可以等。”

“等的就是勇气还是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