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十七分。
爱丽儿没有睡。她躺在“灯塔”三楼套间的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听着建筑的声音——管道里的水流,空调系统的低鸣,偶尔传来的脚步声。
每隔十五分钟,就有一组脚步声经过她的门口。守卫换班?还是某种巡逻模式?
她数过:三个不同的脚步声。一个重而慢,像体重较大的人;一个轻而快,可能女性;还有一个中等,节奏规律,像受过训练。
至少三个守卫。加上沃什本人,可能还有研究人员。技术人员。敌人数量不明。
她的手机仍然没有信号。平板电脑只能访问内部网络。房间的门是电子锁,需要密码或钥匙卡——她从画廊偷来的那张卡在逃跑时掉了。
但她还有别的。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物件——雷诺兹给她的“应急工具”,只有口红大小,但包含:微型锯片,能切断塑料扎带;紧急信号发射器,但需要外部接收;还有一根细长的金属丝,可用于解锁简单的机械锁。
电子锁不行。但窗户呢?
她检查窗户。防弹玻璃,但窗框是老式的。如果她能打开窗户,即使玻璃打不破,也许能制造噪音引起注意?
窗外是哈德逊河,漆黑一片。远处有城市灯光,但太远,无法吸引注意。
等待。她需要等待机会。
凌晨四点,脚步声改变了。更少,更长间隔。守卫换班,人数减少?
她起床,轻轻走到门边,将耳朵贴在金属上。外面很安静。
然后,一声轻微的响动——不是脚步声,而是门锁的电子提示音。
她迅速回到床上,假装熟睡。
门轻轻打开。有人进来。
她通过半闭的眼睛观察:是萨曼莎·沃什。女孩穿着睡衣,赤脚,表情恍惚。
“萨曼莎?”爱丽儿轻声说。
女孩吓了一跳:“你醒着?他们说你睡了。”
“没睡着。你怎么出来的?”
“我...有钥匙。”萨曼莎举起一张钥匙卡,“姑妈给我的。她说如果我害怕,可以随时来找她。但我今晚不想找她。我想找你。”
“为什么?”
萨曼莎走近,坐在床边:“我做了一个梦。梦见妈妈。她说...她说不要相信姑妈。她说姑妈在伤害我。”
“你妈妈在哪里?”
“死了。很久以前。”萨曼莎的声音平淡,“姑妈说她死于精神疾病。家族遗传。所以她需要‘研究’我,保护我。”
爱丽儿坐起来:“那不是保护,萨曼莎。那是实验。你妈妈可能也经历过同样的事。”
萨曼莎的眼睛睁大:“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见过证据。”爱丽儿小心地从口袋里取出伊莎贝尔的信封,“这是你祖母给我的。关于家族的历史,关于...她们对女孩们做的事。”
萨曼莎接过信封,借着床头灯阅读。她的表情变化——困惑,震惊,然后是深深的悲伤。
“所以妈妈不是疯了。”她轻声说,“是被...转化?像我一样?”
“我相信如此。”
“但姑妈说这是治疗。”
“治疗需要同意,需要透明。你们没有被给予选择。”
萨曼莎沉默了很久。然后她抬头,眼神不同了——不再是空洞的顺从,而是某种更锐利的东西。
“我想离开。”她说,“真正的离开。你帮我?”
“需要你的帮助才能离开。你知道这个地方的布局吗?守卫的位置?杰西卡在哪里?”
萨曼莎点头:“姑妈带我参观过。她说以后这里会是‘我的王国’。”她苦笑,“我记得每扇门,每个密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