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沃什的声音似乎从远处传来,“现在,第二阶段:恐惧刺激。不要担心,这是受控的,安全的。”
投影变化。不再是抽象图案,而是图像:白色面具,黑暗走廊,旋转木马上的小丑——从爱丽儿自己的记忆中提取的图像?
不,不可能。他们怎么会知道?
除非...他们研究过她的案件。深入研究过。
图像变得更加个性化:橡树岭高中的走廊,紫苑屋的地下室,托马斯·里德的面具...
恐惧在药物作用下被放大。爱丽儿感到心跳加速,呼吸急促,冷汗冒出。但她努力保持一丝清醒,观察,记忆。
“脑电图读数理想。”沃什的声音像在雾中,“恐惧反应强烈且集中。现在,第三阶段:美学覆盖。”
图像再次变化。恐惧场景被精心放置的艺术图像覆盖:波提切利的《维纳斯的诞生》覆盖了面具;梵高的《星月夜》覆盖了黑暗走廊;莫奈的《睡莲》覆盖了旋转木马...
美与恐惧交织,争夺神经空间。
爱丽儿感到一种奇怪的撕裂感——一部分大脑在恐惧中尖叫,另一部分被美的冲击震撼。两者在药物增强的状态下都达到极致强度。
“完美。”沃什低语,着迷地看着监控屏幕,“神经冲突达到理论最大值。现在,关键过渡...”
她按下另一个按钮。房间开始播放音乐——不是普通的音乐,而是精心设计的声波序列,特定频率与脑波共振。
爱丽儿感到意识在滑落,像跌入温暖的水中。恐惧和美的界限模糊,融合成一种她无法描述的感受——痛苦而愉悦,可怕而美丽。
“转化开始。”沃什的声音像最后的灯塔,“记住这一刻,爱丽儿。这是新生的痛苦。这是美吞噬恐惧的时刻。”
黑暗吞噬了她。
在意识的边缘,她听到一个声音,不是沃什的,而是女性的,年轻,熟悉:
“抵抗。寻找裂缝。美是武器,但也是镜子。照回给他们。”
艾拉的声音?还是想象?
然后,完全的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她开始恢复意识。第一感觉是柔软——她躺在沙发上,盖着毯子。第二感觉是头痛,像宿醉但更糟。第三感觉是...不同。
她的记忆。橡树岭的事件还在那里,但感觉...遥远,像看别人的故事。恐惧依然存在,但被一层新的感知包裹——她记得那些面具,但也记得覆盖它们的艺术品。两者共存,交织。
“醒了?”沃什的声音。
爱丽儿睁开眼。沃什坐在对面,看着她,表情满意。
“感觉如何?”
“奇怪。”爱丽儿诚实地说,声音沙哑,“像...重装系统。”
“正是如此。”沃什微笑,“我们不会抹去记忆,那是不可能的。但我们改变了它们的神经‘标签’。恐惧依然存在,但不再支配你。美与之平衡。”
爱丽儿坐起来。头痛,但头脑清晰得惊人。她环顾房间——投影已关闭,灯光恢复正常。窗外,天空开始泛白。黎明。
“多久了?”
“大约三小时。你反应很好,比我们预期的更快稳定下来。”
门开了。卡特进来,看起来一夜未睡,担忧但好奇。
“爱丽儿?你...感觉怎么样?”
她看着他,试图解读他的表情。歉意?希望?还是只是科学家的好奇心?
“我需要水。”她说。
卡特连忙倒了一杯水递给她。她喝下,同时快速评估自己的状况:身体没有明显伤害,心智...改变了,但依然是她。她还有计划。
“现在呢?”她问沃什,“我参与了实验。你该履行承诺了。”
“当然。”沃什站起来,“你可以自由离开。但首先,我想让你看看一些东西。”
她打开平板电脑,展示一系列脑部扫描图像:“这是你实验前的基准扫描。这是恐惧刺激期间的。这是美学覆盖期间的。看到这个区域吗?”她指向一片亮起的区域,“前额叶皮层,涉及高级认知和情绪调节。在恐惧期间它被抑制,但在美的影响下它重新激活,并与恐惧记忆的神经通路建立新连接。”
图像确实令人印象深刻。但爱丽儿更感兴趣的是其他东西——平板上方的一个小图标,显示着无线网络名称:“EAS_Private”。
永恒美学研究会的私人网络。
“这证明了我们的理论。”沃什继续说,“美可以神经学地对抗恐惧。这不是隐喻,是生理事实。”
“那么杰西卡·莫雷尔呢?”爱丽儿问,“她的扫描也这么成功吗?”
沃什的表情僵硬:“杰西卡...是特例。她有未被诊断的癫痫倾向。我们的刺激引发了发作。她目前在专科医院接受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