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影子。没有呼吸声。只是一间空房间。
她去了阁楼。箱子都搬走了,只剩下灰尘和蜘蛛网。从窗户能看到远处的镇子,小小的,安静的生活。
最后,她去了地下室。
楼梯依然陡峭,但有了临时照明。石室空荡,墙壁上的钩子空了,照片都作为证据拿走。石台还在,但现在是普通的石头,没有仪式感。
东北角的墙——那个旋转的入口——被砖砌死了。墙上有一个牌子:“结构不安全,禁止入内”。
爱丽儿站在石室中央,闭上眼睛。
她等待着那种感觉——被注视,被期待,被渴望。
什么都没有。
只有寂静。真正的寂静。不是有意识的安静,而是无生命的空寂。
房子死了。或者,从未真正活过,只是被利用的工具。
她睁开眼,感到一种释然,但也有一丝悲伤。为那些女孩,为伊丽莎白,甚至为托马斯。
但最重要的是,为她自己——那个曾经骄纵、傲慢、以为美貌能解决一切问题的女孩,已经消失了。被恐惧、勇气、选择重塑。
她离开地下室,走出房子,回到阳光下。
“结束了?”雷诺兹问。
“结束了。”爱丽儿点头,“可以拆除了。”
回纽约的路上,她收到一条短信,来自未知号码——这是几个月来第一次。
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
是紫苑屋的旧照片,也许是1920年代的,崭新的,花园整齐,一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女人站在门廊上,微笑。
女人很年轻,很美,金发。她手里拿着一个白色陶瓷面具,但没有戴。
照片下面有一行手写注释:“创始人,E.C.,1923年。”
然后,第二张照片发送过来:同一个女人,老了,也许七十岁,坐在轮椅里,在某个养老院。时间戳是2020年。
她还活着。
照片下有一行字:“中心不是房子,而是人。游戏继续,但换了玩家。”
然后号码失效了。
爱丽儿盯着屏幕,心脏狂跳。
创始人还活着。百岁了,但活着。“姐妹会”的源头还在呼吸。
游戏继续。
但她不再恐惧。至少,不再被恐惧控制。
她回复,即使知道可能不会被收到:
“我会准备好。无论游戏以什么形式继续。”
然后她删除了短信,关掉手机。
窗外,纽约的天际线出现在地平线上,钢筋水泥的森林,无数故事,无数秘密,无数游戏在进行。
而她,爱丽儿·米勒,现在明白了规则:
永远保持警惕。
永远相信直觉。
永远准备好战斗。
但也永远记得——在恐惧的另一面,有生活。真正的生活,不完美,不安全,但真实。
车子驶入城市,融入车流,融入人群,融入那个巨大、混乱、美丽的、名为生活的游戏中。
而她准备好了玩下去。
以她自己的方式。
以她自己的规则。
作为一个幸存者。
作为一个猎人。
作为一个终于学会了如何同时成为两者的人。
夜幕降临,城市亮起千万盏灯。
在其中一扇窗后,一个金发女孩坐在书桌前,打开笔记本,开始写下她的故事。
不是为了出版,不是为了证明,只是为了记住。
为了那些不能讲述自己故事的女孩们。
为了莉莉安,玛丽莎,丹妮尔,艾拉。
为了伊丽莎白。
甚至为了托马斯。
为了所有被困在面具后的人。
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像心跳。
稳定。
持续。
活着。
而远方,在某个养老院的房间里,一个百岁老人睁开眼睛,微笑,手里握着一个白色陶瓷面具,轻声说:
“新的一代开始了。让我们看看她有多坚强。”
然后闭上眼睛,继续等待。
但爱丽儿·米勒不再等待。
她书写。
她生活。
她准备。
游戏继续。
但这次,她制定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