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衙的喧嚣渐渐平息,送皇上皇后回宫的仪仗早已消失在街角,只留下满地未及清扫的狼藉,像是一场闹剧落幕的余痕。
朱裳鸢坐在内室的窗边,指尖捻着一枚刚摘的素心兰花瓣,花瓣在她指间被碾得粉碎,留下淡淡的清香。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在她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看不清神色。
朱裳鸢“都处理干净了?”(她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问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倪唯一(倪唯一站在门口,一身玄衣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闻言躬身道):“回主子,北国皇帝和那两名侍从的尸身已处理妥当,按您的吩咐,送往城郊乱葬岗焚烧了,骨灰撒进了护城河,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朱裳鸢(朱裳鸢“嗯”了一声,指尖又拈起一片花瓣):“街上那些画册的源头,也一并清了?”
倪唯一“是。”(倪唯一应声,)“负责印刷和散播画册的作坊已查封,相关人等都已控制起来,审出的名单也递到了您案上。”
朱裳鸢朱裳鸢没再说话,目光落在案上那卷名单上,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名字,墨迹仿佛还带着腥气。
朱裳鸢“宫中那边,找好‘人’了吗?”(她忽然转向一旁的烬羽,语气依旧平淡。)
倪唯一(烬羽上前一步,低声道):“找好了。之前安排在贵妃宫里的小厨房杂役,已经按计划买通了贵妃身边的掌事宫女,只等皇上回宫后,‘无意间’发现贵妃与那几名男子的私情,人证物证都备齐了。”
#倪唯一(他顿了顿,补充道):“那几名男子是之前就与贵妃有牵扯的,这次正好一并算上,绝不会显得突兀。”
朱裳鸢(朱裳鸢缓缓点头,将指间的花瓣扔在桌上):“做得好。郑贵妃既然敢拿北国的事来逼我,就得承担代价。”(当年若不是她在父皇耳边吹风,说什么“和亲可保边境百年安稳”,又暗中设计让自己与谢承砚的“私奔”之事败露,她何至于落到那般境地?这笔账,早该算了。)
烬羽(烬羽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那三皇子呢?他这次也参与了散播谣言,甚至暗中联络了北国余党,要不要……”
三皇子是郑贵妃的亲生儿子,这些年仗着母妃得宠,在朝中结党营私,这次画册之事能闹得如此之大,背后少不了他的推波助澜。
朱裳鸢(朱裳鸢端起桌上的冷茶,抿了一口,茶水的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冻得她指尖发麻。)“让他自行了断吧。”(她放下茶杯,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给他留个体面,对外就说……是被低位份的妃嫔嫉妒下毒,争斗中误服了毒药。”
三皇子毕竟是父皇的儿子,明着处置难免引起朝堂动荡,让他“自行了断”,既报了仇,又给足了皇家颜面,算得上是“周全”。
烬羽和倪唯一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了然。主子看似心软,实则比谁都清楚,对付这些豺狼,仁慈只会给自己留下祸患。
烬羽“属下这就去安排。”(烬羽躬身应下,转身就要往外走。)
朱裳鸢“等等。”(朱裳鸢叫住她,目光落在窗外那轮残月上,)“告诉那边的人,动手利落些,别留下尾巴。还有,让谢大人……不必插手此事。”
朱裳鸢谢承砚心思纯良,这些阴私手段不该让他沾染上。她的仇,她自己报就好。
烬羽(烬羽会意,低声应道):“是。”
屋内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烛火跳动的声音。朱裳鸢走到案前,拿起那卷名单,一页页翻看,目光冷得像冰。北国的债了了,可大启这潭浑水里的债,才刚刚开始算。
朱裳鸢她不会再任人摆布了。那些伤害过她的,算计过她的,一个都跑不了。
月光越发明亮,透过窗纸照在名单上,那些名字被映照得格外清晰,仿佛一个个在无声地哀嚎。而朱裳鸢站在月光里,身影被拉得很长,像一柄即将出鞘的剑,带着凛冽的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