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房内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噼啪声。桌上并排放着三样东西:一卷素白的绫罗,一盏盛着琥珀色液体的酒杯,一柄鞘身镶嵌着宝石的匕首。
朱裳鸢朱裳鸢站在桌前,目光一一扫过,最后落在那杯毒酒上。她伸出手,指尖触到冰凉的杯壁,像触到了北国寒冬的冰雪。五年的屈辱,亲人的凉薄,世人的指点……像潮水般涌来,压得她喘不过气。或许,死了真的是种解脱。
朱裳鸢她端起酒杯,仰头就要饮下。
太子“不要!”
房门“砰”地被撞开
太子太子冲了进来,一把夺过她手中的酒杯,狠狠摔在地上
酒杯碎裂,毒酒溅在青砖上,很快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太子“你傻啊!”(太子抓着朱裳鸢的胳膊,声音因急切而嘶哑,)“那些人的话你怎能当真?父皇是一时糊涂,他会想明白的!”
朱裳鸢(朱裳鸢缓缓睁开眼睛,眼底空洞得没有一丝神采,声音轻得像叹息):“皇兄,放过我吧……”
太子“我不放!”(太子红了眼眶,用力攥着她的手,)“你从北国的地狱里爬回来,不是为了在这里了结性命的!我这就去找父皇,他若执意要你死,我就先死在他面前!”
正厅内,气氛依旧凝滞。
所有人(一名内监匆匆跑进来,跪在地上回话):“启禀皇上,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冲进公主卧房,救下了公主,还把毒酒摔了……”
贵妃(郑贵妃立刻接口,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催促):“皇上您看,公主这是抗旨不遵啊……”
皇上皇上没说话,只是盯着地上的画册残页,脸色阴沉得可怕。
皇太后(太后重重叹了口气,看向皇上):“皇帝,你也该明了了。当年裳鸢嫁去北国时才十六岁,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她在那苦寒之地吃了五年的苦,受了多少罪,你我虽没亲眼见,却也能猜到几分。如今她好不容易活着回来,你该补偿她,护着她,而不是因为几本不知真假的画册,就把她往死路上逼啊!”
皇后(皇后也泣声道):“皇上,裳鸢是臣妾当年拼死才生下的孩子。您宠了她十六年,那十六年里,您把她捧在手心里,说过只要您活着,就会护她一世安稳,绝不会逼她做任何不愿做的事。如今她受尽苦楚回来了,您怎么就……怎么就因为旁人几句闲言碎语,就要赐死她?难道在您心里,皇家的颜面,真的比女儿的性命还重要吗?”
皇上皇上的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击着,目光掠过皇后泪痕斑斑的脸,掠过太后痛心的眼神,掠过满室跪地的众人,最终落在殿外那棵被风吹得瑟瑟发抖的梧桐树上。
皇上(许久,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罢了。”
众人的心猛地一提,屏住了呼吸。
皇上“传朕旨意,”(皇上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凡是在街上传扬公主谣言者,一律关入牢中;若有屡教不改、胆敢再议者,杀无赦!”
贵妃“皇上!”(郑贵妃惊呼,还想说什么,却被太后冷冷一瞥,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皇后(皇后愣了愣,随即喜极而泣,对着皇上连连叩首):“谢皇上开恩!谢皇上!”
太子(太子闻讯从卧房赶来,听到旨意,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也跟着跪倒):“儿臣谢父皇!”
满室的人都松了口气,连空气都仿佛轻快了许多。
皇上(皇上摆了摆手,语气倦怠):“都散了吧。让公主好好歇着,没有朕的旨意,谁也不许去打扰她。”
众人应声退下,正厅里很快只剩下皇上和几名内侍。
皇上他走到窗边,望着卧房的方向,眉头依旧紧锁。或许,他终究还是舍不得那个曾经被他捧在手心的女儿,只是那句“对不起”,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
卧房内
朱裳鸢朱裳鸢靠坐在床沿,听着外面传来的消息,眼泪无声地滑落。她没有活下来的喜悦,也没有死的决心,只觉得浑身疲惫。这场闹剧暂时落幕了,可那些刻在骨头上的伤疤,那些永远无法弥补的伤害,又该找谁去讨还呢?
烛火摇曳,映着她苍白的脸,像一幅未干的水墨画,带着无尽的悲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