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阳宫的暖阁里,熏香袅袅,与窗外的寒气相隔绝,营造出一片融融暖意。精致的紫檀木桌上,摆着刚从南方进贡的新鲜水果——蜜柚、荔枝、龙眼,色泽鲜亮,散发着诱人的清香。
朱裳鸢斜倚在铺着白狐裘的软榻上,手里把玩着一枚剥好的荔枝,晶莹剔透的果肉在她指尖轻轻晃动。她的脸上带着慵懒而满足的笑容,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疏离的眸子此刻弯成了月牙,显然心情极好。

“呵,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朱裳鸢将荔枝送入口中,清甜的汁水在舌尖爆开,她舒服地眯起眼睛,)“杜云腾那个蠢货,到现在怕是还以为能靠血缘亲情打动父皇,真是天真得可笑。”


(站在一旁的烬羽躬身侍立,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却带着一丝附和):“殿下神机妙算。那两个证人的证词虽然粗糙,但胜在‘细节’逼真,尤其是关于苏婉与侍卫私会的场景描述,连皇上都被打动了。”
“细节?”(朱裳鸢轻笑一声,拿起桌上的银签,挑起一块蜜柚肉,)“那些所谓的‘细节’,不过是我让人根据浣衣局的环境编出来的罢了。越是琐碎的场景,越容易让人相信是真的——谁会为了撒谎,连墙角的青苔长什么样都编得清清楚楚呢?”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更何况,本宫算准了父皇的心思。他最在意皇家血脉的纯正,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会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杜云腾的存在,本就是他心里的一根刺,现在不过是借这个机会,把刺拔出来罢了。”


烬羽沉默地点点头。朱裳鸢的算计总是这样,看似漫不经心,却总能精准地击中人心最脆弱的地方。从挑选证人,到编造证词,再到选择在皇上最忌讳“血脉混杂”的时机抛出,每一步都环环相扣,几乎没有留下任何破绽。

“只是可惜了恬太师他们。”(烬羽低声道,)“为了保杜云腾,连程十一和谢承砚都出面了,结果还是被皇上驳回,怕是会被记恨上。”
“记恨又如何?”(朱裳鸢不以为意地耸耸肩,将果核扔进旁边的银碟里,)“在这宫里,谁不是踩着别人往上爬?他们想保杜云腾,无非是看中他‘德王’的身份,想拉一派势力罢了。现在杜云腾倒了,他们的算盘自然落空,也算给他们一个教训。”

她看向窗外,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远处的天牢方向隐隐透出微弱的火光,那是狱卒巡逻时点燃的火把。
“天牢里的滋味,可不是那么好受的。”(朱裳鸢的语气带着几分幸灾乐祸,)“杜云腾从小在民间长大,哪里受过那种苦?不出三日,保管他哭着喊着认罪,到时候就算有一百个恬太师求情,也救不了他。”


烬羽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却没有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