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裳鸢被两名宫女半扶半架地往昭阳宫走,脚下的路仿佛变得格外漫长。她没有哭喊,也没有挣扎,只是死死咬着嘴唇,任由泪水无声地滑落,砸在光洁的地砖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身后传来刑杖落在皮肉上的闷响,一声,又一声,像重锤敲在她的心上


“公主,快走。”(身旁的宫女低声催促,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
(朱裳鸢猛地停下脚步,回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那里被宫墙挡着,什么也看不见,可她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那个挺直脊梁承受责罚的身影。她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他……不会死的,对吗?”


(宫女愣了一下,没料到她会突然问话,含糊道):“皇上只是惩戒,自然不会下死手。”
得到这句不确定的答复,朱裳鸢才缓缓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昭阳宫的门被推开,又在她身后重重关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像一道无形的枷锁,将她与外面的世界彻底隔绝。
她走到窗边,望着宫墙的方向,那里是谢承砚被拖出去的路径。她伸出手,指尖抵在冰冷的窗棂上,仿佛这样就能离他近一些。二十仗……逐出京城……永世不得踏入……每一个字都像刀子,在她心上反复切割。

她知道,父皇是铁了心要断了他们的念想。


谢承砚被打满二十仗时,意识已经有些模糊。背上的衣衫早已被血浸透,每动一下都像要撕裂般疼痛。他被两名禁军像拖死狗一样拖着往宫外走,粗糙的地面摩擦着他的手臂,留下一道道血痕。

路过宫门时,他费力地抬起头,望向那座困住朱裳鸢的宫城,眼中闪过一丝眷恋。他不知道裳鸢怎么样了,是不是又在哭,是不是被皇上责罚了。

“裳鸢……”(他喃喃出声,声音微弱得消散在风里。)

(禁军嫌他走得慢,粗暴地推了他一把):“快走!一个废人,还敢惦记公主!”

谢承砚踉跄了几步,却死死咬着牙没有倒下。他不能倒,他得活着,得离开这座京城,然后……等她。

他不知道要等多久,也不知道该如何等,但他心里有个念头无比清晰——只要他活着,就还有再见的可能。
宫门外的阳光有些刺眼

谢承砚被扔在路边,像一块被丢弃的破布
来往的行人纷纷侧目,窃窃私语,却没人敢上前搭话。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背上的伤口被拉扯得剧痛,眼前阵阵发黑。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骑着马匆匆赶来,看到路边的他,惊呼一声从马上跳下来。

“谢大人!”(是朱裳鸢的贴身侍女,手里还提着一个包裹。)

(侍女跑到他身边,眼圈通红):“公主让我来的,她说……让您务必活下去,她会想办法的。”

谢承砚看着侍女递过来的包裹,里面是伤药、干粮,还有一块玉佩——那是朱裳鸢从小戴到大的护身符。他攥紧玉佩,冰凉的玉质贴着滚烫的掌心,像是握住了最后一丝希望。

“告诉她……”(他咳了几声,咳出的血染红了衣襟,)“等我。”

(侍女含泪点头):“我一定带到!谢大人,您保重!”

看着侍女策马回宫的身影,谢承砚靠在墙边,望着那座高耸的宫墙,嘴角竟缓缓勾起一抹笑容。疼痛依旧刺骨,可他的心却被填得满满的。
宫墙内
朱裳鸢站在窗前,仿佛能听到他那句“等我”。她抬手抚上颈间空着的地方——那里原本挂着那块玉佩。

她对着宫墙的方向,无声地说:“我等你。”

一场惩戒,两处牵挂。宫墙隔开了他们的人,却隔不断那份早已生根发芽的情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