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的雨,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回宫的前一晚,朱裳鸢总觉得意犹未尽,又拉着谢承砚去了说书棚。这次讲的是《西厢记》,张生翻墙会莺莺那段,说得缠绵悱恻,朱裳鸢听得脸颊绯红,时不时偷偷瞟向身旁的谢承砚,见他听得认真,又慌忙低下头去。
散场时已是深夜,两人并肩往客栈走,刚拐过街角,豆大的雨点便噼里啪啦砸了下来,瞬间连成雨幕,将天地间的一切都笼罩其中。
谢承砚“快走!”(谢承砚下意识地将朱裳鸢护在身后,往不远处的客栈跑。)
可雨势太大,不过片刻功夫,两人的衣衫便湿透了。
朱裳鸢:朱裳鸢的粉色衣裙紧紧贴在身上,头发湿漉漉地粘在颈侧,模样有些狼狈,却更显清丽。
回到客栈时,两人都成了落汤鸡。听雪和流云连忙拿来干净的衣物和毛巾,伺候着朱裳鸢换了衣裳,又生了炭火取暖。可夜里的雨带着寒气,朱裳鸢本就穿得单薄,受了风寒,到了后半夜,竟发起烧来。
听雪“姑娘,醒醒,该喝药了。”(听雪端着药碗,急得眼圈发红。)
朱裳鸢:朱裳鸢躺在床上,脸颊烧得通红,眉头紧锁,嘴里胡乱说着胡话,怎么也喂不进药去。
流云(流云端着药碗,手足无措):“这可如何是好?烧得这么厉害,药又喂不进去……”
谢承砚(谢承砚站在一旁,看着朱裳鸢难受的模样,心中焦急,沉声道):“你们去隔壁歇息吧,这里交给我。”
流云(流云愣了一下,有些犹豫):“这……这不太好吧?男女授受不亲……”
听雪(听雪却拉了拉流云的衣袖,对着她使了个眼色,又看向谢承砚,福了福身):“那便有劳大人了,我和流云就在隔壁,大人有事随时唤我们。”(说完,便拉着还在犹豫的流云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屋内只剩下两人。
朱裳鸢:朱裳鸢已经换了一身素白的中衣,躺在床上,呼吸有些急促。
谢承砚谢承砚端起药碗,试了试温度,不算太烫,才在床边坐下,小心翼翼地将她扶起,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谢承砚“裳鸢,喝药了。”(他轻声唤道,声音温柔得不像平日的自己。)
朱裳鸢:(朱裳鸢烧得迷迷糊糊,闻到药味便皱起了眉,挣扎着要推开):“苦……我不喝……”
谢承砚“听话,喝了药病才能好。”(谢承砚耐着性子哄道,)
朱裳鸢:她根本听不进去,手一挥,竟将药碗推得晃了晃,洒出些许药汁。
谢承砚谢承砚无奈,看着碗中剩下的药,又看了看怀里烧得滚烫的人,心一横,端起药碗,自己先喝了一大口。然后他一手揽着朱裳鸢的腰,稳住她的身子,微微低头,轻轻覆上她的唇。
朱裳鸢:朱裳鸢的唇瓣滚烫柔软,带着发烧的灼热。
谢承砚谢承砚心中一荡,却不敢多想,将口中的药汁缓缓渡了过去。
朱裳鸢:朱裳鸢下意识地吞咽着,眉头却依旧皱着,似乎在抗拒那苦涩的味道。
谢承砚谢承砚不敢停留,待她咽下药汁,便轻轻退开,又喝了一口药,依样画葫芦地渡给她。
如此反复几次,一碗药竟真的喂了下去。
谢承砚他将空碗放在桌上,扶着朱裳鸢躺下,为她盖好被子,掖了掖被角。做完这一切,他才松了口气,额头上已渗出细密的汗珠。
谢承砚就在他准备起身时,躺在床上的朱裳鸢忽然睁开了眼睛。
朱裳鸢:(她的眼神依旧有些迷蒙,却定定地看着他,声音轻得像梦呓):“谢承砚……”
谢承砚“我在。”(谢承砚连忙应道,以为她又不舒服。)
朱裳鸢:(朱裳鸢却微微侧过脸,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容颜,眼中闪过一丝清明,又迅速被水汽笼罩。她轻轻开口,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却异常清晰):“谢承砚,我……我很早之前就心悦你了……”
这话像一道惊雷,在谢承砚心中炸开。
谢承砚他猛地僵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心悦……她心悦他?
谢承砚这些年,他对她的心思,自己都藏得小心翼翼,从未敢表露半分。他以为,她对自己,不过是妹妹对兄长的依赖,是对得力臣子的信任,却从未想过……
朱裳鸢:朱裳鸢说完这句话,似乎耗尽了所有力气,又沉沉睡了过去,嘴角却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谢承砚谢承砚坐在床边,看着她恬静的睡颜,心脏“咚咚”狂跳,比打了一场胜仗还要激动。方才那句话,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千层涟漪,甜蜜的滋味从心底蔓延开来,瞬间充斥了四肢百骸。
谢承砚他伸出手,想要触碰她的脸颊,却又在半空中停住,怕惊扰了她的梦。
窗外的雨还在下,敲打着窗棂,发出淅淅沥沥的声响,却仿佛成了这甜蜜时刻的背景音。谢承砚就那样坐在床边,守着沉睡的她,一夜未眠。
谢承砚他以为,等她病好,等回到京城,他便向皇上请旨,求娶他的公主。哪怕前路有再多阻碍,他也愿意为她披荆斩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