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一路颠簸,离京城越近,空气中的压抑便越浓。傍晚时分,一行人在一处驿站歇脚,屋内的气氛依旧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刘保义刘保义被牢牢捆在柱子上,低着头,不知在盘算着什么,偶尔抬眼看向众人的目光,都透着阴鸷。
当归(当归看着窗外渐渐沉下的暮色,又看了看身旁沉默的雷神,忽然红了眼眶,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我……我知道此去京城,怕是凶多吉少。若是真有个三长两短,我临死前,只有一个愿望。”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带着疑惑与担忧。
当归(当归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看向雷神,眼中闪烁着真挚的光芒):“雷神,我想嫁给你。哪怕只有一天,我也想做你的妻子。”
雷神雷神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随即涌上浓浓的愧疚与心疼。他一直知道当归的心意,只是自己性子木讷,又总觉得给不了她安稳的生活,便一直没有回应。如今生死未卜,她竟还惦记着这事……
雷神(他紧紧握住当归的手,那双手因常年握刀而布满厚茧,此刻却异常温暖有力。他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好!当归,我娶你!”
恬觅觅“太好了!”(恬觅觅立刻拍手,眼中闪着泪光,)“现在就可以啊!咱们在这儿,简单拜个堂,你俩就是夫妻了!”
程十一指挥使(程十二也点头附和):“是啊,人生苦短,能了却一桩心愿总是好的。就当是……提前沾沾喜气,说不定还能冲散些晦气。”
杜云腾和曹天娇也纷纷点头,脸上露出些许暖意。在这绝境之中,能见证一场这样的婚事,或许能给大家带来一丝慰藉。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将驿站的小院子收拾了一下。有人从包袱里翻出两块红布,做成了简单的红烛,摆在院中一张简陋的木桌上。红烛点燃,跳动的火苗映在每个人脸上,添了几分暖意,却也掩不住眼底的沉重。
当归当归换上了一身自己最体面的衣裳,虽不华丽,却也干净整洁。
雷神雷神依旧是那身劲装,只是特意理了理衣襟,看着当归的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就在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即将拜堂的两人身上时
烬羽站在朱裳鸢身后的烬羽,忽然感觉到衣袖被轻轻碰了一下。他不动声色地抬眼,对上朱裳鸢投来的目光。
朱裳鸢朱裳鸢的眼神极淡,只是微微侧了侧头,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被捆在柱子上的刘保义,随即恢复了平静,仿佛只是随意一瞥。
烬羽烬羽心中了然,微微颔首。他转过身,目光落在看守刘保义的两个护卫身上,不动声色地朝着他们使了个眼色,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动,做了个“动手”的口型。
所有人那两个护卫都是倪唯一安插的人手,早已受过吩咐,见状立刻会意。其中一人悄悄挪动脚步,走到刘保义附近时,脚下“不经意”地一勾,一块松动的瓦片被他踢得滚了过去,正好停在刘保义的脚边。
刘保义刘保义的注意力本就没在婚礼上,一直在暗中观察四周,寻找逃脱的机会。此刻感觉到脚边有动静,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到了那块瓦片。眼中瞬间闪过一丝精光,却很快掩饰下去,继续低着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院子里,婚礼仪式已经开始。
项明月“一拜天地!”(项明月充当着司仪,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雷神和当归并肩而立,对着院外的天地深深一拜。红烛的光芒映着他们的身影,虽简陋,却透着一股生死相依的决绝。
项明月“二拜高堂……”(项明月顿了顿,眼中泛起泪光,)“就拜谢各位兄弟姊妹吧!”
两人又对着在场的众人拜了一拜,杜云腾、曹天娇等人纷纷回礼,脸上带着祝福,心中却五味杂陈。
项明月“夫妻对拜!”
当归雷神和当归转过身,看着彼此,眼中都带着泪光,却笑着对拜了一拜。
项明月“礼成!”(项明月话音落下,院子里响起稀疏的掌声,却很快便沉寂下去。)
没有人欢呼,没有人雀跃,只有红烛依旧跳动,映着满院的沉默。这场在绝境中仓促举行的婚礼,更像是一场悲壮的告别。
当归当归扑进雷神怀里,紧紧抱着他,泪水无声滑落。
雷神雷神也用力回抱着她,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朱裳鸢朱裳鸢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一幕,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眼底却一片冰凉。她瞥了一眼屋内柱子旁的刘保义,看到他脚下那块瓦片,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朱裳鸢很好。鱼饵已经放下,就等鱼儿上钩了。刘保义,你可千万别让本宫失望啊。
红烛燃得越来越旺,将院子里的影子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