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晨曦还未完全穿透云层,紫禁城的琉璃瓦上便已覆了一层淡淡的金辉,将这座沉寂了一夜的宫城映照得愈发庄严。昭阳殿内,烛火已燃至尽头,只余下几缕青烟袅袅升起,与窗外透进来的微光交织在一起。
朱裳鸢朱裳鸢已起身,正坐在梳妆台前,任由宫女为她梳理长发。她今日换了一身月白色的宫装,领口袖边绣着细密的缠枝莲纹样,虽不似往日那般张扬,却更显其肌肤胜雪,气质清冷。铜镜中映出她沉静的面容,只是那双眸子,深邃得如同不见底的寒潭,让人猜不透此刻她心中在想些什么。
烬羽(殿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是烬羽低低的通报声):“殿下,奴才求见。”
朱裳鸢“进。”(朱裳鸢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
烬羽推门而入,依旧是那身靛蓝绣云纹的太监服,只是此刻他脸上的神色比往日多了几分凝重。他快步走到朱裳鸢身后,对着镜中的她微微躬身,手中捧着一封封口严实的信函。
烬羽“殿下,倪大人派人送来了消息。”(烬羽将信函双手奉上,声音压得很低,)“是关于昨日……那桩事的。”
朱裳鸢朱裳鸢的目光在镜中瞥了一眼那封信函,示意身旁的宫女退下。待殿内只剩下他们二人,她才缓缓抬手,接过信函,指尖划过冰凉的封蜡,动作不紧不慢。
拆开信函,里面只有寥寥数语,字迹凌厉,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焦躁。
朱裳鸢朱裳鸢快速扫过,原本平静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中寒光一闪而过。
朱裳鸢“废物!”
朱裳鸢两个字从她齿间挤出,虽不响亮,却带着雷霆万钧的怒气,让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她猛地将信纸攥在手中,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那张薄薄的纸片被揉成了一团。
朱裳鸢“一群养不熟的废物!”(朱裳鸢再次低斥,声音里满是失望与狠厉,)“本宫耗费了多少心血培养他们,只让他们办这一件事,竟然也能失手!”
朱裳鸢杜云腾不过是个从偏远小县来的县令,即便身边有些护卫,又怎能与她精心挑选、训练有素的杀手相比?在她看来,这本该是一件手到擒来的事,却没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刺杀失败,不仅意味着计划被打乱,更可能打草惊蛇,让杜云腾从此有了防备,甚至可能顺着蛛丝马迹查到些什么。一想到这里,她心中的怒火便更盛。
烬羽(烬羽始终垂着眼帘,静静地侍立在一旁,待她的怒气稍稍平复了些,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沉稳):“殿下息怒。倪大人在信中说,事情虽未办成,但为防万一,参与行动的人都已……服毒自尽了,没有留下任何活口。”
朱裳鸢朱裳鸢的动作顿了顿,她缓缓松开手,看着掌心中被揉皱的信纸,眼中的怒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冷寂。她将纸团扔在妆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烬羽“死了也好。”(她淡淡地说道,语气中听不出是惋惜还是认同,)“至少,不会从他们口中泄露出半个字。”
朱裳鸢这些人死了,便等于掐断了所有可能指向她的线索。虽然计划失败,但这步后手,总算是稳妥。
朱裳鸢“知道了。”(朱裳鸢轻轻点头,算是认可了这个结果。她从梳妆台上拿起一支白玉簪,簪头雕刻着一朵精致的梅花,是当年太后赏赐给她的。她把玩着玉簪,指尖冰凉,)“倪唯一那边,让他暂且按兵不动。杜云腾既然能躲过这一劫,想必已有防备,此时再动手,只会得不偿失。”
烬羽“是,奴才这就去给倪大人回信。”(烬羽躬身应道。)
朱裳鸢朱裳鸢没有再说话,只是重新看向铜镜,任由思绪在脑海中翻腾。杜云腾活着进了京城,还认了父皇,这无疑给她的计划增添了许多变数。一个突然冒出来的皇子,必然会引起朝堂的动荡,也会成为某些人拉拢或打压的对象。
朱裳鸢但这又如何?
朱裳鸢她唇边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眼中闪烁着势在必得的光芒。越是混乱,才越有机可乘。杜云腾,你既然命大,那就好好在这皇宫里待着吧。接下来的日子,本宫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身不由己。
殿外的天色越来越亮,阳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