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院的国徽在庭审现场投下肃穆的光影,范丞丞坐在原告席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裤缝。对面的厂牌代理律师西装革履,正翻看着厚厚的卷宗,嘴角挂着一丝轻蔑——在他们眼里,一个被雪藏的地下说唱歌手,根本掀不起什么风浪。
审判长敲击法槌,庭审正式开始。厂牌方率先发难,声称《破界》是范丞丞签约期间创作,按合约约定版权归属公司,甚至拿出一份篡改过的“创作任务单”,试图证明这首歌是公司安排的命题作品。
“这份任务单是伪造的。”范丞丞的律师冷静反驳,递上合约原件,“合约明确约定,未明确指派的原创作品,版权归创作者所有。”他接着呈上硬盘里的创作记录,从三年前的初稿demo到与张月歌的讨论聊天,时间线清晰完整,“这些证据足以证明,《破界》是原告独立创作,与被告无关。”
厂牌律师却突然话锋一转:“原告与张月歌工作室存在密切合作,对方的证言和证据可信度存疑。”他目光扫向旁听席的张月歌,带着明显的施压意味,“谁能保证,这些所谓的创作记录没有后期伪造?”
范丞丞攥紧拳头,余光瞥见张月歌微微发白的脸。他知道,这场庭审不仅是为了版权,更是为了守住两人共同的心血。就在这时,审判长宣布传唤证人,张月歌起身走向证人席,坐下时指尖微微发颤,却在看向他时,眼神瞬间坚定。
“证人,请你保证如实陈述,如有伪证,需承担法律责任。”审判长递过保证书,张月歌认真签下名字,声音清晰,“我愿意承担一切责任。”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泛黄的笔记本,翻开内页,里面是密密麻麻的乐谱和歌词草稿,边缘还留着咖啡渍和折痕。“这是我和范丞丞讨论《破界》伴奏的记录,”她指着其中一页,“这里标注的日期是三年前,比他签约厂牌早半年,当时我们还在livehouse跑场,根本不可能接到所谓的‘公司任务’。”
厂牌律师立刻追问:“你与原告是合作伙伴,存在利益关联,如何证明你的证言客观公正?”
张月歌抬眼,目光直视对方:“正因为我参与了伴奏创作,才更清楚这首歌的诞生过程。”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他为了写这段韵脚,在地下通道待了整整一夜;为了配合我的古筝旋律,反复修改了二十多次说唱节奏。这首歌里藏着他的不甘,也藏着我的坚持,我们绝不会拿自己的心血做赌注。”
旁听席传来细微的骚动,审判长示意她继续。张月歌接着呈上乐评人老K的听歌记录和当时的演出视频,“这首歌最早在地下演出时,厂牌还曾发函禁止我们演唱,现在却反过来抢夺版权,这难道不是恶意索赔吗?”
她的话掷地有声,厂牌律师的脸色渐渐难看起来。范丞丞坐在原告席上,看着证人席上的张月歌,眼眶忽然发热。他记得这本笔记本,是她最宝贝的东西,每次创作都随身携带;他更记得,为了收集这些证据,她跑遍了曾经合作过的场地,甚至不惜与刁难她的老板争执。
厂牌律师仍不死心,试图用复杂的法律条文绕晕张月歌,却被她一一反驳。她拿出手机,播放了一段录音,是厂牌负责人私下威胁她的语音:“只要你撤回证言,之前的编曲订单尾款我们立刻结清,否则你工作室也别想好过。”
录音播放完毕,庭审现场一片寂静。审判长敲击法槌,要求厂牌方作出解释,对方代理律师支支吾吾,再也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
庭审结束时,夕阳透过法院的窗户照进来,在地面投下长长的光影。范丞丞走出法庭,张月歌快步追上来,递给他一瓶温水:“别担心,证据很充分,我们一定会赢。”
范丞丞接过水,指尖碰到她的,才发现她的手还在微微发抖。“刚才在法庭上,谢谢你。”他轻声说,喉头哽咽,“你本可以不用这么拼的。”
张月歌笑了笑,拢了拢耳边的碎发,耳尖悄悄泛红:“我们是合作伙伴啊,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她没说的是,为了准备这场证言,她熬夜恶补了版权法知识,甚至模拟了几十次交叉询问的场景;她更没说,在听到厂牌威胁时,她从未想过退缩,因为她不想让他的坚持白费。
两人并肩走在法院的台阶上,晚风轻轻吹过,带着初夏的暖意。范丞丞看着身边的张月歌,忽然明白,有些偏袒从来不用刻意掩饰,有些守护从来不用宣之于口。就像她在法庭上坚定的证言,在笔记本里密密麻麻的记录,都藏在“合作伙伴”的幌子下,成了彼此心照不宣的默契。
“等胜诉了,”范丞丞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她,“我想请你合作一整张专辑,就用我们喜欢的风格。”
张月歌的脚步一顿,抬头望进他眼里,夕阳在他瞳孔里闪烁,像藏着漫天星光。她轻轻点头,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无比的笃定:“好。”
远处的街灯渐渐亮起,照亮了两人并肩前行的身影。这场版权之战还未落幕,但他们知道,只要彼此在身边,就没有跨不过的难关。那些未说破的心意,就藏在庭审的证言里,藏在并肩的脚步中,在时光里悄悄发酵,长成最坚实的羁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