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的风裹着蝉鸣的余韵，钻进居民楼的缝隙里，掀动了月歌工作室窗台上的绿萝叶子
张月歌坐在调音台前，指尖悬在一排按键上，眉头皱得死紧
电脑屏幕上，是某流量歌手团队发来的编曲需求
要炸，要洗脑，要一听就能上热搜
至于旋律里的古典韵味…
某经纪人能删就删，不接地气
她嗤笑一声，指尖在键盘上敲下两个字
月歌不接
消息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刚想起，有新消息的提示音也接踵而至
是那个流量歌手的经纪人发来的消息，语气里的傲慢几乎要溢出屏幕
某经纪人张老师，价格好商量，五百万
某经纪人够你这个小工作室吃三年了
张月歌扯了扯嘴角，直接拉黑了联系人
五百万？
三年前，她的成名作被同公司的流量歌手低价买断
对方把古筝主旋改成了土嗨电子音，把扎心的现实歌词换成了各种各样的口水话，靠着这首歌赚得盆满钵满
她找上门去理论，换来的却是林星粉丝的网暴和平台的拉黑
从那天起，张月歌就给自己立了规矩：不接流量单，不做口水歌
她摘下黑框眼镜，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
工作室的墙上，贴满了古筝、钢琴的乐谱，还有一张泛黄的合照
照片里的她和吕想想勾着肩，站在音乐学院的礼堂舞台上，笑得一脸张扬
…
手机又响了，是吕想想打来的
吕想想“祖宗，你又得罪人啦”
吕想想“那谁的经纪人刚给我打电话说你不给面子”
吕想想的声音带着livehouse特有的嘈杂背景音
张月歌“面子是给人留的，他不配”
张月歌“怎么？你这大忙人有空给我打电话了？”
吕想想“有好事”
吕想想的声音突然压低了些
吕想想“我这儿有个rapper，叫范丞丞”
吕想想“你听过吗？”
吕想想“他说很感兴趣你的作品，想跟你合作来着”
张月歌的心猛地一动
范丞丞这个名字，她听过
说是说唱圈里出了名的刺头，写的歌词全是对流量时代的讽刺
去年参加某说唱综艺，因为拒绝节目组安排的剧本diss，就被恶意剪辑成耍大牌，最后惨黑幕遭淘汰
但…
张月歌“他的歌，太硬”
张月歌“我做的是古典融合，怕不搭”
张月歌实话实说
吕想想“搭不搭，见了面才知道呀”
吕想想“他就在我live house门口呢，死活要见你”
吕想想“你要是真的不考虑，我可就把他打发走了啊”
张月歌“你是想让他来吧”
吕想想“咳咳，那个...”
听着吕想想在电话那头夸张地说着张月歌沉默了几秒，看着调音台上闪烁的指示灯，最终还是松了口
张月歌“算了…让他来吧”
挂了电话，她起身走到古筝旁，掀开琴布
桐木琴身泛着温润的光，琴弦上积了点薄锈，是她奶奶留下的遗物
也是她做古典融合的初心
她指尖拨过琴弦，一声清越的琴音淌出来，和窗外的蝉鸣缠在一起，竟生出几分奇妙的和谐…
/
半小时后，工作室的门被敲响了
“咚咚——”
不轻不重，很有礼貌
张月歌拆下拨片，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个大高个，穿着黑色oversize卫衣，帽子拉得低低的，遮住了眉眼
脖子上挂着一副限量版耳机，手里攥着一沓厚厚的纸，指尖因为用力，泛着白
他的身形很挺拔，肩宽腰窄，站在那里，不知道怎么形容，总之很帅
范丞丞“张老师”
男生抬起头，声音带着点少年气的清冽，又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虽然张月歌也不知道他在坚定什么
帽子滑落下来，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
眉骨很高，眼睛很亮，像藏着星星，特别是笑起来的时候
张月歌愣了一下
她以为写得出那些犀利歌词的人，应该是满脸沧桑的模样
没想到，这么年轻
张月歌“进来吧”
她侧身让开位置，目光落在他手里的纸稿上
范丞丞“老师，这个是我写的词”
张月歌点点头，随后去角落拖了一把椅子出来
范丞丞迟疑地走进工作室，目光飞快地扫过墙上的乐谱和调音台，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艳
张月歌“范老师你坐”
见张月歌招呼自己坐下，他忙不迭把纸稿递过去，手指有点紧张地蜷了蜷
范丞丞“张老师，这个词我写了很久，改了无数遍”
范丞丞“我就想想找一个能懂这些词的人编曲”
张月歌接过纸稿，指尖触到他的手背，温热的温度，让她有些慌乱
因为怕人家觉得自己不礼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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