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明回到自己暂住的客房时,脚步还有些发飘。他反手带上门,后背重重抵在门板上,胸口的心跳声像擂鼓,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他抬手摸了摸脸颊,滚烫的温度烫得指尖发麻。
月光从窗纸透进来,在地上投下窗格的影子,他望着那片晃动的光影,脑子里乱糟糟的。
“天呢……”
他低低地骂了一声,声音里满是懊恼。自己都三十出头了,怎么会对一个才十三四岁的小姑娘生出那种心思?
昨晚在她屋里,看着灯光下她认真吃桂花糕的样子,那点小心翼翼的心动,竟像少年人似的莽撞。
他可是史莱克学院最年轻的魂帝,是皇家学院的老师,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秦明走到床边坐下,双手插进头发里。
苏清钰的样子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她递香肠时坦然的眼神,猎魂时利落的身手,还有刚才咬着桂花糕,唇角沾着金桂碎的模样,每一幕都清晰得像在眼前。
“她还小……”
他喃喃自语,试图说服自己,“只是个孩子……”
可心里那点异样的情愫,却像藤蔓似的悄悄滋长,缠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晚风带着竹林的清气灌进来,稍微吹散了些脸上的热意,却吹不散心头的乱麻。
“算了,睡吧。”
秦明拉上窗户,躺到床上,用被子蒙住头。或许睡一觉,明天就好了。
可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闭上眼,全是她站在灯光里的样子,浅蓝色的裙摆,亮晶晶的眼睛,还有那抹带着点狡黠的笑。
天快亮时,他才迷迷糊糊睡过去,梦里竟还在星斗大森林的溪流边,看她弯腰掬水,阳光落在她发梢,像撒了把金粉。
第二天一早,苏清钰刚走出房门,就被一阵清脆的笑声拦住。
小舞蹦蹦跳跳地跑过来,粉色的发簪在晨光里闪着光,显然心情极好。
“清钰!早啊!”
“早!”
小舞拉着她的胳膊晃了晃,“今天大师说要练团队配合,戴老大肯定又要跟朱竹清比速度,咱们快去看热闹!”
“这么早?”
苏清钰揉了揉眼睛,昨晚修炼到深夜,眼下还有点淡淡的青影。
“不早啦!你看,小三都在练武场了!”小舞指着院里的方向,唐三果然已经站在木桩旁,蓝银草在他脚边轻轻摇曳。
两人正说着,院门口传来脚步声。
秦明穿着月白色的长袍,手里拿着本书,慢慢走了进来。
晨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侧脸照得很柔和,只是眉宇间带着点没睡好的疲惫。
“秦老师早。”
苏清钰抬头打招呼,声音清脆。
秦明的脚步猛地顿了一下,像是被烫到似的抬起头。
看到她清亮的眼睛,昨晚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瞬间涌了上来,脸颊“腾”地一下又红了。
他慌忙移开视线,声音有点发紧:“早……早。”
说完,他几乎是落荒而逃,低着头快步往练武场的方向走,连手里的书掉了页都没察觉。
苏清钰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有些莫名其妙地眨了眨眼。今天的秦明,怎么比昨晚还奇怪?
“欸?”
小舞凑到她身边,眯着眼睛打量秦明的背影,“秦老师怎么了?脸那么红,跟被马红俊的火烤过似的。”
苏清钰摇摇头:“不知道。”
“该不会是……”小舞忽然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昨晚去找你,被你欺负了吧?”
“胡说什么。”
苏清钰拍了她一下,耳根却悄悄有点热,“他就是送了盒桂花糕。”
“桂花糕?”
小舞眼睛一亮,八卦之魂熊熊燃烧,“就送个糕点,至于脸红成那样吗?清钰,你老实交代,昨晚你们俩是不是……”
“没有。”
苏清钰打断她,转身往练武场走,“快去训练了,不然大师该骂人了。”
小舞笑嘻嘻地跟在后面,嘴里还念叨着:“肯定有问题……你看他刚才那慌张的样子,跟偷了东西似的……”
练武场上,戴沐白和朱竹清正对峙着,显然准备切磋。
唐三站在一旁,蓝银草已经布下淡淡的防御。
马红俊和奥斯卡凑在角落,不知道在嘀咕什么,宁荣荣则在调试七宝琉璃塔的光芒。
秦明走到场边,找了个离苏清钰稍远的位置站定,手里捧着书,目光却有些涣散,时不时偷偷往她那边瞟一眼,一碰到她的视线就慌忙移开,像个做错事的学生。
苏清钰被他那躲闪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索性转过身,专注地看着戴沐白和朱竹清的切磋。
可眼角的余光里,总能瞥见那道月白色的身影,还有他手里那本始终没翻过页的书。
“你看秦老师。”
小舞的声音又凑了过来,带着点促狭,“他魂都没在书上,眼睛都快黏你身上了。”
苏清钰皱眉:“别乱说。”
可心里却忍不住泛起一丝异样。
昨晚他匆匆离开的样子,今早慌乱的眼神,还有那抹藏不住的红晕,难道真的和自己有关?
她悄悄转过头,正好对上秦明投来的目光。他像被烫到似的猛地转头,耳根瞬间红透,连握着书的手指都收紧了些。
苏清钰看着他那副窘迫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好笑。这个平日里沉稳温和的魂帝老师,原来也有这么慌乱的时候。
她收回目光,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晨光洒在练武场上,戴沐白的白虎烈光波炸开金色的光芒,朱竹清的幽冥影分身化作黑色的闪电,马红俊的笑声混着奥斯卡的吆喝,热闹得像幅画。
而场边那道月白色的身影,捧着书,却始终没翻过一页,偶尔偷偷瞟过来的目光,像春日里悄悄探出头的新芽,带着点笨拙的小心翼翼。
苏清钰望着他的背影,心里那点疑惑渐渐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像清晨沾在草叶上的露水,轻轻巧巧地落进了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