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让在樱花节后整理相机,发现一卷未曾冲洗的胶片。那是川西归来时用的旧卷,夹在一堆底片之间,几乎被遗忘。他本以为早已拍完,可当他在暗房小心展开,才发现最后几帧是空白的——不,不是空白,而是**未曝光的静默**。
他怔住。
这卷胶片,本该记录的是他们重逢的雪山日出,是樱花纷飞的武大长廊,是林叙白笑着递来桂花茶的瞬间。可最后这几帧,却什么都没有。只有黑暗,与未感光的银盐。
他忽然想起,那天在川西,林叙白曾悄悄拿过他的相机,说:“让我也替你拍一张。”可最后,他没按下快门。
“原来……你没拍。”沈清让低声说,指尖轻轻抚过那几帧空白的胶片,像在触摸一段被刻意留白的时光。
他带着胶片去找林叙白,是在一个春深的傍晚。林叙白正坐在租屋的阳台修理旧相机,夕阳把他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边。他接过胶片,低头看了很久,忽然笑了:“你发现了?”
“为什么?”沈清让问,“为什么不拍?”
林叙白将胶片举到光下,轻声道:“因为有些时刻,我不想用镜头留住。我想让它留在这里——”他指了指心口,“留在走路时的脚步里,说话时的停顿里,还有……我等你时,风穿过手指的那几秒。”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下来:“你走后,我常去你住过的老巷,坐在你常去的咖啡馆窗边,点一杯你爱的黑咖啡,不喝,就看着窗外。我拍了很多照片,但都没洗。我怕,一旦显影,它们就不再是‘我的’了。可这卷胶片……我留着,是因为它空着,像我等你的那些日子,空着,却装满了你。”
沈清让沉默良久,忽然从包里取出那本随身携带的诗集,翻到最后一页,递给他。
上面写着:
**“未曝光的帧,**
**是最诚实的底片——**
**它不记录光,**
**它记录等待。**
**而等待,**
**是爱最沉默的显影。”**
林叙白读完,眼底微动,抬手轻轻抚过那行字,像在触摸一段被文字封存的时光。
“所以,”他轻声说,“你早就知道了?”
“不是知道。”沈清让望着他,目光温柔而坚定,“是**终于读懂了**。你没拍下的,不是遗忘,是把最深的光,留给了最暗的房间。”
当晚,他们一起走进暗房。林叙白将那卷胶片重新装进相机,沈清让则写下新的诗行,贴在暗房的墙上:
**“从此,我的镜头不再害怕空白。**
**因为我知道——**
**每一帧未曝光的,**
**都是下一刻,**
**我们重逢的光。”**
快门声在寂静中响起。
这一次,他们并肩而立,相机对准彼此。
**咔嚓**。
这一次,光,终于落在了该落的地方。
而那卷曾空着的胶片,终于有了名字——
**《等你时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