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元旦晚会

楠城高中的冬天总是裹着一层薄薄的寒气，教学楼前的香樟树落尽了叶子，光秃秃的枝桠伸向灰蒙蒙的天空，可校园里的热闹却半点没被冷风压下去——一年一度的元旦晚会，要来了。

这已经是高二学年的第二场元旦晚会，比起去年刚入学时的青涩仓促，今年的筹备足足提前了一个月，舞台搭在操场正中央，LED大屏、专业音响、灯光架一应俱全，连校长都在升旗仪式上特意提了一嘴，说这是楠城高中近几年最盛大的一次元旦晚会，务必让每个学生都玩得尽兴。

消息传遍校园的那天，整个高二教学楼都沸沸扬扬，而真正引爆所有话题的，不是晚会的豪华阵容，也不是各班精心准备的节目，而是高二七班公布的参演名单。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班主任陈老师抱着节目报名表走进教室，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刚落下，班里就安静了下来。陈老师推了推眼镜，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终落在了教室前后两个截然不同的位置上。

“这次元旦晚会，咱们班出一个合唱节目，人选我已经定了。”

话音刚落，底下就传来细碎的议论声，大家都在猜会是班里的文艺委员，或是唱歌好听的女生，直到陈老师说出那两个名字，整个教室瞬间像被投了一颗炸雷，安静三秒后，彻底炸开了锅。

“贺时，江序，你们两个准备一下，合唱节目。”

贺时。

高二七班班长，学生会会长，常年霸占年级第一的宝座，眉眼清俊，深黑色狼尾碎盖利落干净，一双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左眼角那颗泪痣更是添了几分温柔缱绻，是全校女生心里的白月光，是老师眼中最省心的优等生。

江序。

楠城高中无人不知的校霸，深棕挑染冷灰的碎盖发型张扬肆意，打球时汗水浸湿额发的模样迷倒半个年级，可逃课、抽烟、打架样样没落下，是教导处的常客，是老师提起就头疼的问题学生，一双桃花眼和贺时如出一辙，唯独泪痣长在右眼角，气质却冷硬桀骜，浑身带着生人勿近的戾气。

一个是云端之上的天之骄子，一个是混迹底层的桀骜校霸，两个从名字到性格都南辕北辙的人，居然要一起上台合唱？

不止七班炸了，消息像长了翅膀，短短十分钟就飞遍了整个高二年纪，甚至连高一高三的学生都闻讯赶来，趴在七班教室门口偷偷往里看，窃窃私语的声音隔着走廊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我没听错吧？贺时和江序一起唱歌？”

“活久见！这俩除了每次考试排名挨在一起，平时连话都不说吧！”

“一个学生会会长，一个校霸，同台演出？楠城高中要变天了！”

“关键是他俩长得也太像了吧！都是桃花眼，就泪痣位置不一样，站在一起不得帅晕啊！”

议论声铺天盖地，教室里的两个主角却反应平平。

贺时坐在第一排靠窗的位置，指尖还握着笔，闻言只是轻轻抬了抬眼，桃花眼里没什么波澜，左眼角的泪痣随着眨眼的动作轻轻晃了晃，淡淡应了一声：“知道了，陈老师。”

而坐在最后一排角落的江序，原本正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转着笔看向窗外，听到自己的名字，挑了挑染着冷灰的眉，深棕色的碎发垂在额前，遮住了一点眼底的情绪。他侧过头，目光越过半个教室，精准地落在贺时的背影上，薄唇微勾，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没人知道，这两个看似毫无交集的人，是藏在所有人眼皮底下的恋人。

更没人知道，江序是把贺时护在怀里的攻，而看似清冷强势的贺时，是乖乖靠在他肩头的受。

自习课下课铃一响，七班的同学立刻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着问题。

“贺时，你居然会唱歌啊？从来没听你唱过！”

“江序，你居然愿意参加晚会？你不是最讨厌这种热闹场合吗？”

“你们俩选的什么歌啊？会不会很违和？”

贺时被围在中间，耐心地一一回应，语气温和：“随便选了一首，会好好练习的。”

而江序则不耐烦地挥挥手，周身的戾气散开一点，带着独有的慵懒：“滚远点，吵死了，节目名保密。”

他的话向来没人敢反驳，同学们讪讪地散开，却依旧按捺不住心里的好奇。

傍晚放学，校园里的人渐渐少了，贺时收拾好书包，刚走出教室，手腕就被一只温热的手攥住。

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占有欲。

贺时回头，撞进江序深邃的眼眸里。

江序比他高小半个头，站在他面前，微微俯身，身上淡淡的烟草味混着少年清爽的气息裹住他，染了色的碎发蹭过贺时的额头，右眼角的泪痣在夕阳下格外清晰。

“选的什么歌？”江序低声问，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指尖摩挲着贺时细腻的手腕，带着亲昵的摩挲。

贺时抬眼，桃花眼弯弯，左眼角的泪痣透着温柔，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把歌名递到他面前。

《时序俞光年》。

一首小众的抒情合唱曲，旋律温柔，歌词写尽了漫长时光里的双向奔赴，藏着只有他们俩才懂的心事。

江序看着歌名，嘴角的笑意更深，捏了捏贺时的脸颊：“挺会选。”

“陈老师指定的，推不掉。”贺时轻声说，耳尖微微泛红，“而且……我想和你一起上台。”

哪怕所有人都觉得他们格格不入，哪怕这份感情只能藏在暗处，他也想光明正大地站在江序身边，在万众瞩目下，和他唱一首属于他们的歌。

江序心头一软，松开他的手腕，转而自然地揽住他的腰，往教学楼后的小巷走——那是他们每天偷偷独处的路。

“怕不怕被人发现？”江序低头，鼻尖蹭了蹭贺时的发顶，声音低沉沙哑，“我可保证不了，上台的时候会不会忍不住看你。”

贺时靠在他怀里，轻轻摇头：“不怕。”

他们的青春，本就该分彼此一半，哪怕现在只能藏在暗处，总有一天，他也想让所有人知道，江序的身边，一直是他。

接下来的几天，校园里的话题始终绕不开贺时和江序的合唱。

食堂里、走廊上、宿舍中，到处都在讨论这对最不可思议的组合，有人赌他们会唱砸，有人赌他们会全程零交流，还有人专门跑去看他们练习，结果只看到音乐教室的门被反锁，里面传来温柔的合唱声，却没人能看清里面的场景。

音乐教室里，没有外人的打扰，才是他们最真实的模样。

贺时坐在钢琴前，指尖落在琴键上，弹出温柔的前奏，深黑色的狼尾碎盖垂在眼尾，侧脸线条干净柔和。

江序站在他身边，一只手搭在他的椅背上，把他整个人圈在怀里，跟着旋律轻轻哼唱，平日里桀骜的眉眼，此刻只剩下温柔。

他们的嗓音意外地契合，一个清润，一个低沉，交织在一起，把《时序俞光年》唱得温柔缱绻。

“时序辗转，光年之外，你是我藏在岁月里的偏爱……”

唱到动情处，江序会低头，在贺时的耳边轻轻吻一下，贺时会红着耳朵瞪他，却被他揽得更紧。

“别闹，练习呢。”

“亲我的人，还需要分场合？”江序挑眉，语气霸道，指尖拂过贺时左眼角的泪痣，“再说，唱得这么好听，奖励一下。”

练习室的时光温柔又甜蜜，没有人打扰，只有他们两个人，和一首属于他们的歌。

而外面的期待值，已经被拉到了顶峰。

学生会的同学特意把贺时和江序的节目排在了晚会压轴，舞台大屏上提前打出了参演名单，每次路过操场，都能看到一群学生盯着那两个名字议论纷纷。

“压轴！居然是压轴！学校也太重视他们了吧！”

“我已经搬好小板凳了，就想看这俩神仙同台！”

“一个黑狼尾，一个棕灰碎盖，都是桃花眼带泪痣，这颜值组合，直接封神了好吗！”

终于，元旦晚会当天，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整个楠城高中的操场坐满了人，荧光棒汇成一片彩色的海洋，舞台上的灯光璀璨夺目，音响里传出主持人热情的开场白，欢呼声、尖叫声此起彼伏，比往年任何一次都要热闹。

后台，贺时穿着干净的白色毛衣，深黑色狼尾碎盖被打理得整整齐齐，左眼角的泪痣在灯光下格外显眼，他正拿着歌词纸，安静地看着。

江序则穿着黑色的连帽卫衣，深棕挑染冷灰的碎盖张扬又帅气，右眼角的泪痣透着桀骜，他站在贺时身边，一只手始终搭在他的后腰，不动声色地护着他。

周围来来往往都是学生和老师，没人看出他们之间的亲密，只当是两个即将上台的搭档，在默默准备。

“紧张吗？”江序低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问。

贺时摇摇头，抬头看向他，眼底带着笑意：“有你在，不紧张。”

很快，主持人的声音响起，带着刻意拔高的激动：“接下来，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本次元旦晚会压轴节目——合唱《时序俞光年》，表演者，高二七班，贺时！江序！”

一瞬间，整个操场的欢呼声差点掀翻屋顶！

荧光棒疯狂挥舞，尖叫声此起彼伏，比前面任何一个节目都要热烈。

聚光灯“唰”地亮起，精准地打在舞台中央的两个人身上。

贺时站在左边，深黑色狼尾干净利落，白色毛衣衬得他眉眼温柔，桃花眼清澈，左眼角泪痣动人；

江序站在右边，深棕挑染冷灰碎盖肆意张扬，黑色卫衣添了几分痞帅，桃花眼深邃，右眼角泪痣桀骜。

一模一样的桃花眼，一左一右的泪痣，一黑一棕的发型，一温一冷的气质，站在璀璨的灯光下，惊艳了所有人。

台下瞬间安静了两秒，随后爆发出更剧烈的欢呼。

“我靠！也太帅了吧！”

“这是什么神仙颜值！我直接沦陷！”

“他俩站在一起也太配了吧！氛围感拉满！”

贺时微微攥紧了手，下一秒，掌心就被江序悄悄握住。

在宽大的衣袖遮挡下，在万众瞩目之下，他们的手指紧紧扣在一起，传递着彼此的温度。

前奏缓缓响起，温柔的旋律弥漫在整个操场。

贺时先开口，清润的嗓音透过音响传遍每一个角落：“时序辗转，风过巷口，你是我初见时的心动……”

江序紧接着跟上，低沉的嗓音温柔包裹住他的声音：“光年之外，星河流转，我一直在你身后守候……”

没有丝毫的违和感，只有极致的契合。

他们的目光始终落在彼此身上，贺时的温柔，江序的宠溺，都藏在对视的眼眸里，左眼角和右眼角的泪痣，在灯光下遥遥相对，像一场无声的告白。

台下的观众都看呆了，原本以为会尴尬的组合，却唱出了最动人的温柔，没有人再觉得他们格格不入，只觉得这世间最好的合唱，莫过于此。

“走过春秋，越过冬夏，你的青春分我一半好吗……”

唱到这句歌词时，江序微微用力，握紧了贺时的手，眼底是化不开的深情。

贺时眼眶微微发热，回握住他的手，桃花眼里盛满了笑意。

是啊。

江序，我的青春，早就分你一半了。

从我们在一起的那天起，从你把我护在怀里的那天起，从我们瞒着所有人偷偷相爱的那天起，我的青春，我的时光，我的整个世界，都有你的一半。

歌声落下最后一个音符，舞台下的掌声和欢呼声久久不息，荧光棒挥舞成海，所有人都在喊着他们的名字。

“贺时！江序！”

“再来一首！”

贺时和江序并肩站在舞台上，对着台下深深鞠躬。

起身的瞬间，江序侧过头，在贺时的耳边，用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说：“阿时，我的青春，也全部给你。”

贺时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左眼角的泪痣带着温柔的笑意，轻轻点头。

晚风拂过舞台，带着冬天的寒意，却吹不散少年心头的滚烫。

楠城高中最盛大的元旦晚会，在他们的歌声里落下帷幕，而属于贺时和江序的青春，才刚刚开始。

他们藏在万众瞩目的暗处，握着彼此的手，把属于对方的青春，牢牢地分在了一起，岁岁年年，永不分离。

作者江序生日 2007年12月12日

作者贺时生日：2008年12月24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