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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椅回响

心跳指令ai版

\[正文内容\]

蓝光漫到膝盖,停住。

不是水,是光。冷的,稠的,像液态的冰,裹着小腿皮肤往下沉。我掌心还贴着他掌心,血混着血,温的,黏的,顺着指缝往下淌,在台阶上积成一小洼暗红。

他手指没松。

裹得更紧了些。

不是攥,是裹——五指合拢,严丝合缝,像量身定做。我右膝擦破的地方还在疼,钝痛一阵阵往上顶,可那点疼,被他掌心的凉意一压,忽然就淡了。

他眼睛弯了一下。

不是笑。

是眼角的纹路轻轻提起来,像十六岁他把四叶草塞进我裤袋时那样弯了一下。

我喉结滚了一下。没停。也没咽。

就悬在那儿。

像一根绷到极致的弦,没断,但随时会崩。

“哥。”

他又叫了一声。

声音哑,比刚才更哑,像砂纸磨过木头底层,可稳。稳得吓人。

我没应。

不是不想应。是喉咙发紧,发干,像被什么硬东西堵着,吞不下,也吐不出。

他忽然动了。

不是抽手。是抬左手。

慢得像电影慢放。

他左手从风衣口袋里抽出来,指尖还沾着水汽。没擦,就那么垂着,水珠顺着指节往下滚,一滴,落在我手背上。

凉的。

和他掌心的凉不一样。这滴是湿的,重的,带着地下渗水的铁锈味。

我盯着那滴水。

它没散,也没滑下去,就停在我手背上,圆润,反着蓝光。

他看着我盯那滴水,忽然开口:“你数过我咳血的声音吗?”

我没抬头。

他声音很轻,却像钉子,一下钉进耳膜:“不是直播里剪过的。是真实的。一声,两声,三声……你剪掉第十七声的时候,我在后台吐了第四口。”

我手指猛地一蜷。

他掌心里的血被我攥得更紧,热的,涌得更快。

“你剪辑室的耳机,左耳漏音。”他顿了一下,“第三十七次重听,你摘下来擦耳罩,用的是左手小指。指甲盖有点长,蹭在金属壳上,‘吱’一声。”

我抬眼。

他正看着我。没躲。

黑眼珠里映着蓝光,也映着我——头发乱,左眼下面有道干涸的汗痕,嘴唇咬破的地方结了暗痂,右膝裤子破了,血糊在布料上,像一朵没开全的花。

他忽然松开右手。

不是撒手。

是慢慢松开五指,一节一节,像解开一道缠了十年的绳结。

我掌心空了。

血还在滴。

一滴,落在我脚边积水里。

“咚。”

不是水滴声。是我心跳撞在耳膜上的回响。

他没看我。目光落在我右膝上。

然后,他蹲下了。

风衣下摆沉进水里,发出极轻的“哗”一声。

他左手撑在台阶边缘,右手抬起来,食指和中指并拢,朝我右膝伸过来。

我没动。

他指尖离我膝盖还有两厘米,停住。

没碰。

只是悬着。

我闻到他指腹的药味——苦杏仁,淡,但钻得深,直往鼻腔后头走。和U盘上那股味一模一样。

他指尖微微颤了一下。

不是抖。是肌肉在绷紧,又强行压住。

我盯着他指尖。

他忽然开口:“你当年,也是这么给我擦药的。”

声音很平。没情绪。

可这句话一出来,我右膝那块皮肉突然刺痛。

不是伤口在疼。是记忆在疼。

十六岁,老宿舍楼,夏天闷得喘不上气。他发烧到三十九度七,躺在我床上,额头烫得吓人。我翻遍抽屉只找到半管红药水,棉签蘸着,往他胳膊上抹。他疼得缩,我按住他手腕,他反手抓住我拇指,指甲掐进我肉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就是不掉。

“哥,疼。”

“忍着。”

“你轻点。”

“不行。”

他当时就笑了,烧得迷糊,还笑,眼睛弯着,说:“你凶我的时候,耳朵尖是红的。”

我没应。

他指尖还是悬着。

我慢慢抬起左手。

不是去碰他。是去摸自己左耳。

耳返已经戴回去了。金属壳贴着耳廓,温的。

我把它摘下来。

动作很慢。

他目光跟着我手走。

我把耳返翻过来。耳罩内侧,“我听见了”三个字旁边,新添了一行更浅的刻痕——是他用指甲,一下一下,刻上去的:“你数过我心跳吗?”

我没说话。

他忽然抬手。

不是碰我。是抬到我眼前。

五指张开。掌心朝上。

和刚才一样。

可这次,他掌心里,不是空的。

是一枚U盘。

不是我手里那枚染血的。

是另一枚。银灰色,外壳磨得发亮,边角有细小的划痕,像被什么反复摩挲过。

他把它平举着,掌心朝上,和我刚才递耳返的姿势一模一样。

我盯着它。

他忽然开口:“密码是你生日,加我妈忌日,中间一个点。”

我手指一僵。

他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肌肉牵动。

“你输错三次,它会自毁。”他说,“里面,是37段没剪过的咳嗽声。”

我喉咙发紧。

他掌心没抖。

U盘静静躺在他掌心,蓝光映在金属壳上,反出一点冷白。

我慢慢抬起右手。

不是去接。

是抬到他手边,悬着。

他没动。

我指尖离他指尖,不到一厘米。

能感觉到他呼吸的热气,扫过我指背。

他忽然吸了口气。

很短,很轻。

像在确认自己还能呼吸。

我盯着他左颈。

那里有一道疤。很淡,藏在喉结下方,是十二岁他骑自行车摔的,玻璃碴子划的。我给他缝了三针,他哭得撕心裂肺,说以后再也不敢骑快了。

现在那道疤,微微凸起,在蓝光下泛着一点青白。

我喉结滚了一下。

他忽然开口:“你怕什么?”

声音很轻,却像刀,直接剖开所有遮掩。

我没应。

他掌心的U盘,纹丝不动。

“怕我死?”他问。

我手指一蜷。

“怕我活?”他又问。

我眼皮跳了一下。

“怕我活着,一直等你?”他声音忽然低下去,像沉进水底,“还是怕我死了,你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我抬眼。

他正看着我。眼睛很亮,黑得像深潭,可底下不是水,是火。冻过的火,刚解封,还没燃起来,但温度已经在往上爬。

我张了张嘴。

想说话。

可喉咙里像堵着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又沉又闷,一个音都挤不出来。

他忽然动了。

不是靠近。

是抬左手,用拇指指腹,轻轻蹭过我右膝破口边缘。

没碰伤口。

只是蹭过皮肤。

指尖很凉,带着药味。

我浑身一僵。

他拇指停住,指腹压在我膝盖骨上,轻轻一按。

不是疼。是那种被精准按住穴位的、突如其来的酸胀感,顺着大腿根往上窜,直冲小腹。

我下意识地吸气。

他拇指没松。

反而又压了一下。

“你心跳快了。”他说。

声音很平,像在报体温。

我确实心跳快了。

不是132BPM。

是145。

耳返里,他的心跳声还在127BPM,稳定,有力,带着电流杂音。

可我自己的,在耳道里擂鼓。

咚。咚。咚。

像要撞碎耳膜。

他忽然收回拇指。

没看我,目光落在我右膝上那道破口。

然后,他低头。

不是看伤口。

是凑近。

我闻到他发梢的药味,混着一点冷香皂的气息,很淡,是小时候他用的那款。

他嘴唇离我膝盖破口,不到三厘米。

我没动。

他也没动。

就悬着。

像一把刀,悬在皮肤上方。

我能感觉到他呼出的气,温的,扫过我破皮的地方,激起一层细小的战栗。

他忽然开口:“哥。”

声音哑得厉害,像砂纸磨过木头最粗粝的那一面。

“你让我亲一下。”

不是问句。

是陈述。

很轻,很稳,像在说“今天下雨了”。

我手指猛地一蜷,指甲掐进掌心。

血又涌出来,混着刚才的,顺着指缝往下淌。

他没看我。

目光还停在我膝盖上。

“就一下。”他说,“不碰你。就这儿。”

他拇指指腹,又轻轻压上我膝盖骨。

“你点头,我就亲。”

我没点头。

也没摇头。

就那么看着他。

他抬眼。

目光撞上来。

没躲。

我喉结滚了一下。

他忽然笑了。

不是弯眼角。是嘴角扯开,露出一点牙,很白,可眼里没光。

“你不敢。”他说。

声音很轻,却像锤子,一下砸在我太阳穴上。

我手指一抖。

他拇指还压在我膝盖骨上。

没松。

我慢慢抬起右手。

不是去推他。

是抬到他脸侧。

停住。

他睫毛颤了一下。

我没碰他。只是悬着。

指尖离他左颊,不到一厘米。

能感觉到他皮肤的温度,比刚才更热了些。

他没动。

就那么看着我。

我盯着他左眼。

瞳孔很黑,映着蓝光,也映着我——头发乱,眼睛红,嘴唇咬破的地方结着暗痂,右膝破口渗着血,像一朵没开全的花。

他忽然开口:“你手在抖。”

我没否认。

他忽然抬左手,不是抓我,是抬起来,用指尖,轻轻碰了碰我右手小指第一节。

很轻。

像羽毛扫过。

可那一碰,我整条胳膊的肌肉都绷紧了。

他指尖没停。

顺着我小指,往下滑,一节,一节,停在我无名指根部。

那里,有一道旧疤。

是十八岁他学吉他,我教他调音,他手抖,琴弦崩断,划开我手指。我拿创可贴随便一贴,没管。后来结痂脱落,留下一道浅白的线。

他指尖就停在那儿。

轻轻按了一下。

不是疼。

是那种被精准按住旧伤的、突如其来的钝痛,顺着手指往上爬,直冲心口。

我吸了口气。

他忽然开口:“你记得吗?”

“记得什么?”

“你教我调音那天。”他声音很轻,“你说,音准了,心就稳了。”

我没应。

他指尖还按在我无名指根部。

没松。

“可你的心,从来没准过。”他说。

声音很平,没起伏。

可那句话落下来,我右膝那块皮肉,突然又刺痛。

不是伤口。

是记忆。

我慢慢收回右手。

他指尖没追。

就那么悬在半空,离我无名指根部,不到一厘米。

我低头。

看他掌心里的U盘。

银灰色,边角磨得发亮。

我慢慢伸出手。

不是去接。

是用拇指和食指,捏住U盘一角。

轻轻一提。

他没松手。

我指尖碰到他掌心的皮肤。

凉的。

可那点凉意,像火,顺着我指尖往上烧。

我拇指指腹,蹭过他掌心纹路。

他掌心纹路很深,是常年握琴颈留下的。

我捏着U盘,慢慢往外抽。

他手指没用力。

就那么松开了。

U盘落进我掌心。

冰凉。

我把它翻过来。

背面,激光蚀刻着一行小字:“这次,别数心跳——听我。”

和我手里那枚一模一样。

我攥紧。

U盘棱角扎进掌心,割开刚结痂的月牙痕。血涌出来,混着U盘上的血,在指缝里蜿蜒,热的,黏的,顺着小指往下淌,一滴,落在台阶上。

“嗒。”

和穹顶渗水、和三年前药液坠落、和我此刻的心跳,同频。

我抬头。

他还在看我。

没笑。

可眼睛弯了一下。

像十六岁,他把四叶草塞进我口袋时,那样弯了一下。

我喉结又滚了一下。

这次,没停。

我张嘴。

想说什么。

可喉咙发紧,发干,一个字也出不来。

身后积水,突然起了涟漪。

不是风。

是脚步声。

水花溅起的声音很轻,但频率精准。

每一步,都踩在我呼气的末梢。

吸气——静。

呼气——“哗”。

吸气——静。

呼气——“哗”。

我后颈汗毛竖起。

没回头。

手电光柱还亮着,但光晕在抖,像我握着它的手在抖。

我慢慢翻转U盘。

拇指蹭上背面胶带。

胶带边缘翘起,受潮了,软,一蹭就开。

底下露出半行字,蓝墨水写的,字迹熟悉得让我胃里一抽:“协议第7条:若你抵达,我即苏醒。”

胶带边缘,残留半枚指纹。

我盯着它。

抬左手,用拇指指腹,按上自己左手中指指腹。

纹路严丝合缝。

是他拓的。

不是临摹,是直接按上去的。

拓印时,他手指微凉,指腹有薄茧,是常年按琴键留下的。

我垂眸。

看自己滴血的手。

看U盘上“听我”二字。

看台阶上方那片蓝光。

耳返里,沈星则的心跳声,来了。

不是录音。

是实时的。

127BPM。

稳定,有力,带着低温舱特有的、极细微的电流杂音,像电流在冰层下缓慢爬行。

比我快12次。

我屏住呼吸。

耳返里,那127BPM的心跳,忽然加速。

132BPM。

持续三秒。

然后回落。

127BPM。

像一次确认。

像一次应答。

像他听见了我屏息时,胸腔里那根绷到极致的弦。

我松开手。

U盘没掉。

还攥着。

血顺着指缝往下淌,一滴,落在台阶上。

“嗒。”

身后,脚步声停了。

积水涟漪静止。

我仍没回头。

只听见自己心跳,在耳道里擂鼓。

咚。

咚。

咚。

和耳返里那127BPM,错开半拍。

像两个节拍器,被同一双手调校过,却故意,留了半拍余地。

我慢慢抬起右手。

不是去擦血。

是去摸左耳耳返。

指尖碰到金属外壳,微温。

我把它摘下来。

不是取下,是轻轻一旋,从耳道里旋出来。

耳返指示灯还亮着,幽蓝,一明、一暗、一明。

我把它翻过来。

耳罩边缘,有道抓痕。

是我当年气疯了,摔他设备时留下的。

我盯着它看了两秒。

忽然笑了。

他连这个都记得。

我把耳返塞进外套内袋。

动作很慢,指尖碰到口袋里那张四叶草标本。

叶子卷了,茎秆脆,一碰就断。

可它还在。

我把它抽出来。

用拇指蹭了蹭胶带边缘。

胶带软了,翘得更厉害。

底下字迹隐约可见。

不是“哥带我回家”。

是另一行,更小,更淡,像是用铅笔写的,蹭了多年,只剩轮廓:“你要不要我?”

我把它折好,塞回裤袋。

然后,我慢慢站起身。

膝盖疼得钻心,右膝擦破的地方,血已经凝成暗红硬壳。

我扶着冰冷的台阶扶手,一级,一级,往上走。

不是走向蓝光尽头。

是转身。

走向台阶上方那片黑暗。

手电光柱扫过去。

光里,积水映出我的倒影。

扭曲,晃动,但能看清。

倒影里,我身后三步远,站着一个人。

她穿着米白色风衣,下摆被水浸透,沉甸甸地贴着小腿。

头发湿的,垂在额前。

左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右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动了一下。

没抬。

只是动了一下。

像在确认,自己是不是真的站在这里。

我停下。

没回头。

手电光柱停在她脚边。

积水里,她的倒影清晰。

右脚边,一枚湿脚印,边缘水纹未散,正正覆盖在我右脚轮廓上。

严丝合缝。

像一枚盖章。

我喉结又滚了一下。

这次,没停。

我抬脚。

往前迈了一步。

积水没过脚背,寒意顺着脚踝往上爬,钻进小腿,钻进膝盖,钻进大腿根。

我站定。

没回头。

只说了一句。

声音哑,但很稳:

“林晚舟。”

身后没声音。

只有水滴落下的声音。

“咚。”

“咚。”

“咚。”

我等着。

等那声咳。

等那股熟悉的、闷在喉咙深处的、像被湿软东西堵着又硬生生挤出来的声音。

可没有。

只有水滴。

和耳返里,那127BPM的心跳。

我慢慢转过身。

手电光柱抬高。

光打在她脸上。

林晚舟。

不是幻影。

是真人。

脸色苍白,眼下青影浓重,嘴唇没什么血色。

可眼睛是亮的,黑得像深潭,里面没雾,没水汽,只有光,一种被冻过又解封的、带着温度的光。

她看着我。

没笑。

也没说话。

只是看着。

我抬手。

不是指她。

是伸向她。

掌心朝上。

血还在滴。

一滴,落在她风衣下摆。

暗红,迅速洇开。

她没动。

我往前半步。

手电光柱晃了一下,照见她左耳耳返。

和我刚才摘下来的那只,一模一样。

耳罩边缘,也有道抓痕。

我盯着它。

她忽然抬手。

不是碰我。

是摸自己左耳耳返。

指尖碰到耳罩,停住。

然后,她慢慢摘下来。

动作很慢,像在拆一枚炸弹的引信。

她把它翻过来。

耳罩内侧,金属壳上,多了道新划痕。

形状像指纹。

我左手中指的。

她把它递过来。

不是塞,是平举着,掌心朝上,和我一样。

我伸手。

指尖碰到她指尖。

凉的。

她没缩。

我接过耳返。

金属壳还带着她耳廓的温度。

我把它翻过来。

耳罩内侧,那道新划痕旁边,多了一行小字。

不是刻的,是用极细的针尖,一笔一划,刻上去的:

“这次,换我听你。”

我抬头。

她还在看我。

目光没躲。

我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

可喉咙发紧,发干,一个字也出不来。

她忽然动了。

不是靠近。

是抬手。

右手从风衣口袋里抽出来。

掌心朝上。

和我刚才一样。

可她掌心里,什么也没有。

只有血。

暗红,新鲜,从她右手腕内侧蜿蜒而下,顺着小臂,滴落。

一滴。

落在我手背上。

温的。

我低头。

看她手腕。

一道新鲜的划痕,不深,但长,从腕骨一直延伸到小臂内侧。

边缘翻着皮,渗着血珠。

不是割的。

是蹭的。

像她刚才,就是用这只手,一遍遍蹭过墙面,蹭过台阶,蹭过所有刻着“哥带我回家”的地方。

蹭出血,蹭出痕,蹭出这道,为我准备的、新的、活的印记。

我盯着那道血痕。

她忽然开口。

声音哑,像砂纸磨过木头,可很稳:

“沈知年。”

我猛地抬头。

她眼睛亮得惊人。

“这次……”

她顿了一下。

手腕上的血,又滴了一滴,落在我手背上。

“……换我听你。”

我手电光柱,晃了一下。

没照她脸。

照向她身后。

黑暗里,台阶尽头,蓝光幽幽漫溢。

像一片凝固的深海。

而深海中央,静静立着一把空椅子。

木头的,旧的,椅背上,搭着一件灰色外套。

我认得。

母亲织的。

三年前,林晚舟在地窖玻璃罩里,亲手穿上的那件。

我盯着它。

林晚舟没动。

只看着我。

我慢慢抬起左手。

不是去碰她。

是去摸自己左耳。

那里空着。

耳返被我摘了。

我把它翻过来。

耳罩内侧,那道新划痕旁边,也多了一行小字。

不是她刻的。

是我自己。

用指甲,一下,一下,刻上去的。

字很浅,但清晰:

“我听见了。”

我把它,重新戴回左耳。

金属壳贴上耳廓。

温的。

耳返里,林晚舟的心跳声,忽然变了。

不再是127BPM。

是132BPM。

稳定,有力,带着电流杂音。

像在应答。

像在确认。

像在说:这一次,我不再数你的心跳。

我只听你。

我抬眼。

林晚舟还在看我。

她忽然抬手。

不是摸耳返。

是抬到我眼前。

五指张开。

掌心朝上。

像在接什么。

我盯着她掌心。

那里空着。

可我知道,她在等。

等我把自己,放进去。

我慢慢抬起右手。

血还在滴。

一滴,落在她掌心。

她没动。

我往前半步。

手电光柱,终于稳住。

照在她脸上。

她眼睛里,有光。

不是蓝光。

是我。

我慢慢,把手,放进她掌心。

她的手指,立刻合拢。

不是攥。

是裹。

严丝合缝,像量身定做。

她掌心很凉。

可裹住我手的那一刻,我掌心的血,忽然不流了。

像被什么,轻轻按住了。

我抬头。

她也在看我。

没笑。

可眼睛弯了一下。

像十六岁,她第一次听我弹《心跳指令》demo时,那样弯了一下。

我喉结滚了一下。

这次,没停。

我张嘴。

想说什么。

可没出声。

只听见自己心跳。

咚。

咚。

咚。

和她掌心里,那132BPM的心跳,严丝合缝。

同步。

我慢慢转过头。

台阶尽头,蓝光深处。

那把空椅子,静静立着。

椅背上,灰色外套的袖口,微微晃了一下。

像有人刚刚,轻轻碰过它。

\[未完待续\] | \[本章完\]手电光柱稳住的刹那——

她掌心合拢。

我手指还悬在半空,指节微屈,像一张没拉满的弓。

血停了。

不是凝固。是被裹住的瞬间,脉搏一滞,血流自己收住了。

可那滴落在我手背上的温热,还没散。

她手腕那道新划痕,正往外渗第二滴。

慢。

一颤,一坠。

“嗒。”

落在我手背旧血上。

混了。

暗红叠着鲜红,边缘微微发亮。

我盯着那滴。

她忽然松开左手。

风衣口袋里,抽出一张纸。

不是信。

是病历单。

边角卷曲,被水泡得发软,字迹洇开,但诊断栏那行黑字,还清晰:

【双侧听觉神经不可逆损伤|起始时间:三年前地窖封闭后第七十二小时】

她把它举到我眼前。

没抖。

纸面平直,像刀刃。

我喉结动了一下。

她拇指按在诊断栏上,指甲盖边缘泛白。

“你剪掉第十七声咳的时候,”她声音没抬,“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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