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萱
紫萱天帝
紫萱你偷来的天地之主改还回去了。
话音落下的刹那,那股拉扯的力量骤然变强,如同一道漩涡,将她的意识猛地拽了回去。
云渺渺缓缓睁开眼,睫羽轻颤,还带着一丝刚从幻境中挣脱的迷茫。
视线渐渐清晰,映出的是重楼近在咫尺的脸庞,他紧蹙着眉,金瞳里翻涌的情绪浓烈得几乎要溢出来。
焦灼、惶恐、后怕,层层叠叠,就和百年前她在南诏国灵力耗尽陷入沉睡前看到的场景一样。
重楼紫萱,你终于醒了。
他的声音比平日里沉哑许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庆幸。
云渺渺抬眼,望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庞,缓缓抬手,指尖轻轻拂过他紧蹙的眉峰。
她没把方才在混沌虚空中窥见的真相说出口。
不是不相信重楼。
六界之内,她唯一能信任的,也就只有他了。
而是此刻的重楼也在天帝的算计之内了。
否则,以重楼的实力,六界之内难逢敌手,怎么会败在区区一个邪剑仙手上?
哪怕邪剑仙由五长老邪念所化,无形无相,连天帝都束手无策,可他终究是邪念所聚,并非真正的神魔。
堂堂魔界至尊,竟被他打得节节败退,甚至连力量源泉之一的魔角,都被生生砍断,这根本不合常理。
这哪里是邪剑仙的手段?分明是天帝在暗中动了手脚。
怕是早在重楼与飞蓬决战的那一刻起,天帝就已经盯上了他的魔力。
他不仅想要神力,就连魔力也不放过,只要他看上的就是他的,特别是力量。
既要做六界之主,便要将所有能威胁到他的力量,尽数吞噬殆尽。
好一个丧心病狂的天帝。
此刻若是将真相告诉重楼,以他的性子,定会立刻杀上天界,找天帝算账。
到那时,怕是正中了天帝的下怀,他巴不得重楼先沉不住气,好借此机会,光明正大的说重楼危害众生,利用天道的规则之力,将他彻底除去。
更遑论,天帝能布下如此精密的棋局,定有监视三界的手段。
她与重楼的神魂印记相连,若是她的情绪波动过大,或是提及不该提的事,怕是转眼就会被天帝察觉。
不能说,至少现在不能。
她的目光,不经意间飘向不远处的蜀山方向,心头掠过一个念头。
还有五灵珠。
天帝让景天等人去收集五灵珠,说是集齐五灵珠,便能封印邪剑仙,拯救六界。
可这哪里是收集五灵珠?
分明是借着五灵珠,吸食那些被天道偏爱的族群的气运。
就像人族借由女娲的血脉繁衍生息,气运绵长,而其他族群,早已在天帝的打压下日渐凋落。
云渺渺想起了万玉枝。
那只修行千年的狐妖。
万年狐族前本是女娲娘娘座下最受宠的灵宠,跟在娘娘身侧左右,看遍三界风光。
可如今呢?
狐族凋零,血脉稀薄,万玉枝为了救夫君,不惜铤而走险,盗取土灵珠,最后落得个被世人唾骂的恶名。
这一切,何尝不是天帝的手笔?
他借着五灵珠的名头,将散落在各族的灵力与气运,一点点蚕食鲸吞,最后尽数纳入自己囊中。
重楼在想什么?
重楼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他抬手覆上她的手背,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
重楼方才你突然晕倒,气息全无,若非神魂印记还在,我......
他的声音顿了顿,竟难得地带上了一丝后怕。
云渺渺抬眸,对上他担忧的目光,缓缓摇了摇头,指尖在他掌心轻轻勾了勾,扯出一抹浅淡的笑。
紫萱没什么,只是做了个很长的梦。
重楼将云渺渺抱紧了,他知道他的紫萱定然是有事情在瞒着他,但是没关系,只有他在她身边就行了。
至于景天和唐雪见。
在云渺渺昏迷的一瞬间,重楼就顾不得他们了。
直接解开了空间封印,带着云渺渺离开了,什么也比不了她的安危重要。
再次踏足渝州城时,云渺渺几乎认不出眼前的景象。
昔日热闹繁华的街巷,此刻竟变得乌烟瘴气。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血腥气,还有若有若无的腐臭,街道两旁的铺子门窗紧闭,偶有几声凄厉的惨叫从巷弄深处传来,听得人心头发紧。
那些游荡在街头的 “人”,身形佝偻,皮肤青黑,指甲尖锐如爪,双目浑浊通红,正漫无目的地蹒跚而行,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云渺渺心头一震。
这模样,竟像极了她前世在电影里见过的丧尸。
只不过比那些荧幕上的形象,更狰狞,更血腥。
紫萱毒人.......
话音刚落,街角突然涌出一群毒人,循着活人的气息,张牙舞爪地朝着她和重楼扑来。
腐烂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令人作呕的腥甜。
重楼眉头一蹙,金瞳里闪过一丝不耐,周身魔气瞬间翻涌,正要出手将这些污秽之物碾成齑粉。
这时一道柔和的白光,落在那群毒人身上,那些毒人被定在原地,在疯狂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