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本小说网 > 灵异言情小说 > 失踪的钥匙ai版
本书标签: 灵异言情 

耳返里的观众

失踪的钥匙ai版

\[正文内容\]

我重新把耳返戴了回去。

动作很慢,像在封一个棺材口。塑料壳贴进左耳的瞬间,“咔”地一声,扣死了。不是错觉,是真有东西锁上了。我手指还搭在耳根,能感觉到血顺着耳廓往下流,黏糊糊的,温的。

我以为我会听见倒计时。

可没有。

只有一声极轻的“嗡”——像是电流刚通,还没加载完。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安静得不对劲。

我跪在原地,没动。毛衣还裹在怀里,那股热劲儿还在,但不像刚才那样烧人了,反而有点像心跳,一下一下,贴着我胸口。我低头看它,袖口被金丝烧出的洞还在冒烟,焦味混着旧布的霉味,钻进鼻子。

屋里还是老样子。月光斜切进来,照在地板上,银白一片。红绳躺在那儿,不动了。可我知道它刚才动过。我能记住它爬行的路线,像血管在皮肤下突突地跳。

镜面映着我。

脸色白得发青,眼窝黑得像被人揍过。嘴唇裂了口,舔一下,铁锈味。我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等她眨眼。我没眨。她也没眨。

我们对视着。

然后,她笑了。

不是我笑的。

嘴角往上扯了一下,很快,就落下去了。可那一瞬间,我认出来了——那是知夏笑的时候,右边嘴角比左边高一点的习惯。

我猛地往后缩,背撞上门板,咚的一声。

镜面闪了。

舞台回来了。

但这次不一样。

不是重播,不是剪辑。灯光是亮的,舞台是空的,可空气里有种“正在发生”的感觉。就像你站在后台,听见前场观众开始鼓掌,知道演员要上台了,但人还没出来。

我知道他要来。

我也知道他会说什么。

可我还是盯着镜面,等。

聚光灯“啪”地打下来。中央站着一个人。

是他。

知夏穿着节目第一期的衣服,荧光绿外套,头发染得有点黄,咧着嘴笑,眼睛却没神。他手里拿着麦克风,站姿标准得像排练过一百遍。

“大家好啊。”他开口,声音清亮,“今天我们来讲讲我姐小时候的事。”

弹幕虚影浮起来,一行行飘过舞台背景:

“泪目”

“姐姐太狠了”

“弟弟才是受害者吧”

“这节目太真实了”

我喉咙一紧,伸手去摸耳返,想把它扯下来。

指尖刚碰到塑料壳——

右眼炸了。

不是疼,是炸。一股滚烫的东西从眼底冲进脑子,像有人拿烧红的铁签子捅进我颅骨,一路搅到后颈。我闷哼一声,手撑地,头往下坠,眼前全是爆开的金星。

然后声音来了。

不是从耳朵,是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

笑声、哭声、抽气声、叹息声……全是人的情绪,密密麻麻,压成一股洪流,顺着耳返往我脑子里灌。我不只是听见,我是**感到了**——有人心疼知夏,有人骂我冷血,有人觉得这故事太惨,想转发,有人边看边吃泡面,笑着说“这姐弟关系比我跟我妹还真实”。

这些情绪全撞进我的共感能力里,像脏水倒进净水器,直接堵死了。

我想喊“停”,可嘴一张——

我笑了。

不是我想笑。

是身体自己在笑。从胸腔里滚出来的,带着颤音,停不下来。我越想憋住,笑得越大声,到最后,眼泪都出来了,可嘴还在咧着,像被线吊着。

舞台上,知夏继续说:“我十岁那年发烧,烧到说胡话,喊‘妈别走’。我姐坐在床边,一动不动,像块石头。她说:‘你得学会忍。’”

我笑得弯下腰,手抠进地板缝,指甲劈了都不知道。

可我心里在哭。

我清楚记得那天。暴雨夜,他烧到39度8,抽搐,嘴里喊妈。我抱着他,共感传来的痛让我胃里翻江倒海。我咬着牙,一遍遍说“忍住,知夏,忍住”,不是为了狠心,是因为我知道,只要我一哭,他就再也撑不住了。

窗外,我妈拉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了。她说她受够了这个家,受够了我们俩的“怪病”。

可没人看见我咬破的嘴唇,没人知道我整夜没睡,就为了稳住他的心跳。

现在,这些全被剪成了段子。

观众在弹幕里刷“破防了”,说“姐姐太压抑了”,说“弟弟太可怜”。

他们同情他。

而我,只能笑着回应。

这就是反向映射。周临川早就写在他那本破笔记里:当群体情绪达到阈值,容器会强制代偿。只不过以前是知夏在代偿,现在——

是我。

我成了新的装置。

笑到最后一刻,我瘫在地上,喘得像条死鱼。嘴角还在抽,可声音终于停了。

镜面忽然一晃。

舞台没了。

变成我小时候的卧室。

七岁的我坐在床边,穿着蓝白校服,两条小辫子歪着,抱着膝盖,低着头。她没动,像一尊泥塑。

我趴在地上,看着她。

“你还记得那天吗……”我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我妈走的那天……”

小女孩缓缓抬头。

她眼睛很黑,盯着我,不带一点孩子气。

“你封门,是为了救我,”她开口,声音很轻,像刀片划玻璃,“还是为了不再看见他?”

我一愣。

“什么?”

“你怕的不是门,不是低语,不是疯。”她站起来,走到镜前,手指贴在玻璃上,“你怕的是他。怕他恨你,怕他怨你,怕他不需要你。所以你封门,把一切都变成你的牺牲——可你有没有问过,我想不想被你救?”

我往后蹭,背抵着墙,冷汗顺着脊梁往下流。

“我没有……我是为了保护你……”

“保护?”她冷笑一声,七岁的脸做出这种表情,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你烧我的药,你说那是毒。可你知道我晚上有多怕黑吗?你知道我躺在床上,听着墙里有声音,想抓你的手,可你总说‘别闹’吗?”

“我不是……”

“你把我关在外面。”她声音突然尖了,“你用共感绑着我,用牺牲压着我,你说你爱我,可你连让我哭一次都不敢!你想要的不是我活着,是你能继续当那个‘拯救我的姐姐’!”

我张着嘴,说不出话。

镜面又闪。

舞台回归。

“知夏”还在讲。

“她烧了我的药,她说那是毒。可她不知道,那药是我唯一能正常活着的东西。”他低头笑了笑,那笑我看懂了——是我藏了二十年的笑法,假装没事,其实快死了那种。

弹幕疯了:

“姐姐太控制欲了”

“弟弟才是真正的受害者”

“这节目太真实了,看得我心理阴影面积暴增”

“求别播了,太虐”

我蜷在地上,共感全开,这些情绪像针一样扎进我骨头里。他们为知夏哭,为他心疼,为他愤怒——而我,必须笑。

我咬牙,喉咙发紧,想闭嘴。

可笑还是往外冒。

先是低的,然后变成抽泣式的笑,再后来,整个人都在抖。眼泪止不住地流,可嘴角还在咧着,像被钉住了。

我抬起手,想捂嘴。

可指尖碰到嘴唇的瞬间,一滴泪滑下来,在空中凝住了。

不是停住,是变成了金丝。

细细的,亮得刺眼,缠在嘴角,像有人用线拉了一下。然后落下,砸在红绳上——

“滋”地一声,冒起一缕白烟。

红绳猛地一震,像活过来一样,开始爬动。它在地上绕圈,打结,分开,再重来,最后织出一个图案:一把钥匙,和我掌心的逆纹一模一样。

金丝越来越多。

每一滴泪落下,都变成金线,渗进红绳,改写它的纹路。

我跪坐着,不动了。

笑也停了。

胸腔里空得发慌。

我望着镜子里那个还在说话的“知夏”,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我……不是道具。”

话出口的刹那,整个空间静了。

舞台灯忽明忽暗,像信号断了。弹幕冻结在半空,最后一个字是“……”。知夏的嘴还在动,可没声音。

耳返里的杂音消失了。

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红绳停止发光,金尘缓缓沉降,像雪落回地面。

镜面黑了。

彻底黑了。

黑暗中,一行白字缓缓浮现:

**“下一场,由你主笔。”**

字迹淡去,没留下痕迹。

我仍跪在原地,没动。

毛衣还在怀里,热劲儿没散。右眼封印处传来一丝异样——

“咔。”

极轻的一声。

我抬手摸过去,指尖触到一道细缝。发丝那么细,可就在那裂缝里——

有光。

不是金光,是白的,刺眼的,像演播厅的聚光灯。

我眯起眼,往里看。

裂缝深处,映出模糊画面:一排排黑色摄像机对准中央舞台,镜头冰冷。灯光亮得晃眼,背景板写着“《笑场不开麦》总决赛直播”。字幕滚动:

“倒计时:23:59:59”

是演播厅。

是我站过无数次的地方。

现在,它在我眼里。

\[本章完\]

上一章 耳返里的重播 失踪的钥匙ai版最新章节 下一章 镜中演播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