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瑶尘梦 第二章 重生归故里,桃花入史莱克
意识回笼的刹那,苏烬瑶只觉得浑身像是被碾碎了又重新拼凑起来,骨头缝里都透着散架般的疼。
她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不是梅林深处那座埋着半坛桃花酿的孤坟,也不是她守了十年、落满桃瓣的小院,而是一间素净雅致的木屋。阳光透过雕花木窗,筛下细碎的光斑,落在床前的青石板上,映出尘埃飞舞的轨迹。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桃花甜香,熟悉得让她鼻尖发酸。
这不是她临死前的地方。
或者说,这是她十二岁时的身体,是她还没踏入那趟改变一生的命运洪流,还没和笑红尘定下江南桃花之约时的模样。
苏烬瑶撑起身子,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白皙纤细,指尖圆润,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柔嫩,没有常年握枪留下的厚茧,也没有十年风霜刻下的粗糙痕迹。她掀开被子,跌跌撞撞地跑到铜镜前,镜中映出一张略显稚嫩的脸庞,眉眼清丽,脸颊上还带着未褪去的婴儿肥,唯有一双眸子,盛着与十二岁年龄格格不入的沧桑与惊悸,像是装着一整个翻覆的红尘,一汪浸满了血泪的寒潭。
十二岁,全大陆初级魂师学院斗魂大赛开幕前三个月,她还不是那个背负着师门期望、被正邪之分困得喘不过气的名门少主;还没有因为一次偶然的迷路,在日月帝国的桃林里撞见那个红衣张扬的少年;还没有和他一起偷喝桃花酿,一起躺在桃树下看流云,一起许下“等长大了,就去江南看遍十里桃花”的傻话;更没有经历后来的刀光剑影、立场殊途,没有亲眼看着他在决赛场上被霍雨浩的武魂融合技震得口吐鲜血,没有在师门的逼迫下,亲手将长枪刺入他的肩胛,逼得他坠入悬崖,生死不明;没有用十年的时光,守着一座空坟,守着一个虚无缥缈的约定,熬成一个满心荒芜的孤魂。
她重生了。
重生在了一切悲剧尚未发生的时候,重生在了她和笑红尘初遇之前。
苏烬瑶捂住脸,滚烫的泪水从指缝间汹涌而出,压抑了十年的哭声终于冲破喉咙,在空荡的木屋里回荡。她哭得撕心裂肺,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像是要把这十年的悔恨、痛苦、思念全都哭出来。哭声里,是十年孤坟前的风霜雨雪,是江南桃花年年盛开却无人共赏的孤寂,是长枪刺入他肩胛时,他眼底那抹碎掉的星光,是她临死前,手里攥着的那半块刻着桃花的陶葫芦碎片。
十年啊。
她守着那间小院,守着那棵半死不活的桃树,守着那个“等我赢了比赛,就带你去江南看桃花”的约定,从一个十二岁的懵懂少女,熬成了一个眉眼间满是疲惫的女子。她
烬瑶尘梦 第二章 重生归故里,桃花入史莱克(节选)
她总觉得,他还活着。
就像当年,她在梅林深处埋下那坛桃花酿时,心里笃定的那样——他会回来的,会笑着叫她“瑶瑶”,会带着她去江南,看漫山遍野的桃花灼灼。
可十年光阴,足以磨平山巅的棱角,足以填平深谷的沟壑,足以让一个鲜活的人,变成江湖上传闻里的一抹影子,足以让她的等待,变成一场遥遥无期的空梦。
这十年,苏烬瑶走遍了魂师界的每一个角落。她去过落日森林深处,那里曾是他们年少时一起狩猎魂环的地方,如今只剩下莽莽林海和呼啸的山风,她对着参天古木喊他的名字,回应她的只有空荡荡的回响。她去过日月帝国的旧都,走过他曾居住的街巷,摸过他曾倚过的老槐树,听着街边老人说起当年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有个红衣少年,魂导天赋惊绝,却在一场大赛后销声匿迹,她站在槐树下发呆,一呆就是大半天。
她还去过极北之地,踩着齐膝的积雪,寻找传说中能起死回生的仙草,却只冻得手脚冰凉,连仙草的影子都没见着。她去过星斗大森林核心区,闯过十万年魂兽的领地,差点丢了性命,被路过的魂师救起时,怀里还揣着那半块刻着桃花的陶葫芦碎片。
有人说她疯了,为了一个早已死去的人,蹉跎十年青春。有人劝她放下,找个好人家嫁了,安稳度过余生。可她不听,她总觉得,笑红尘还在某个地方等着她,等着她去赴那个江南桃花的约定。
直到最后,她被师门当作弃子,推入了围剿武魂殿余党的陷阱。临死前,她被数柄长剑刺穿胸膛,鲜血染红了素色衣裙,像极了那年桃林里漫天飞舞的桃花瓣。她躺在冰冷的地上,看着天空中盘旋的秃鹫,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半块陶葫芦碎片。
意识模糊之际,她仿佛又看见了那年的桃林,阳光正好,桃花灼灼。红衣少年眉眼飞扬,手里提着一坛桃花酿,笑着朝她走来:“小姑娘,喝一口?甜得很。”
他的声音清脆,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爽朗,像一缕春风,吹散了她满身的疼痛。
她想伸手去抓他的衣角,却只抓到一片虚空。
“笑红尘……”她喃喃低语,泪水混着血水,从眼角滑落,“我等了你十年……江南的桃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你怎么还不来……”
“若有来生……我再也不要什么名门少主的身份……我只要你……只要和你一起,去看江南的桃花……”
“我等你……”
话音落下,她的手无力地垂落,指尖的陶葫芦碎片,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再然后,她就醒了。
醒在了十二岁这年,醒在了这间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