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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尖悬停零点五厘米

我在杀师学院当卧底ai版

\[正文内容\]

霜粒停在半空。

不是飘着。是钉着。

每一粒都像被冻在玻璃里的小虫,六棱形的冰晶里,缩着一张脸——张浩嘴角歪斜,林晚下唇咬破,那个总爱笑、名字我记不清的女生,舌头断了一半,还翘着舌尖。七十二张脸,七十二粒霜,悬在两道垂线之间:一道从我右眼断口垂下,一道从S-1165小指尖垂下。两线平行,间距零点五厘米。

我左耳后那块皮肉,突然不烫了。

不是凉了。是空了。

像拔掉一根烧红的针,伤口没血,只有一片真空的麻。

七十二具尸体耳后银红微光,齐齐一灭。

冷却槽裂口深处,那颗暗红搏动的心脏,猛地一滞——不是停跳,是“被掐住”:心肌收缩到一半,卡在绷紧的弧度上,像一根拉满却没放的弓弦。

空气震了一下。

没声音。

可我右眼瞳孔里,那支灰白粉笔的断口,突然一颤。

断口处垂落的幽蓝细线,轻轻晃了晃。

就这一晃。

S-1165的小指,动了。

不是落下。是下压。

零点一毫米。

微得几乎不存在。

可它指尖离我掌心白痕末端的距离,从一毫米,变成零点九毫米。

就这一毫米的逼近,七十二具尸体喉骨,齐齐一响。

不是“师”。

是“不”。

嘶哑,带血沫音,像砂纸磨过生锈铁皮。

不是喊出来的。

是刮出来的。

是咬碎了,再从喉咙最深处,一点点挤出来的。

声波没散。

全被吸进S-1165左耳后那道刚裂开的旧疤里。

疤口微微张开,像一张没牙的小嘴。

吸进去的不是声音。

是光。

一道白光,从疤口喷出来,直直射进我右眼。

我右眼一跳。

不是痛。

是“接住”。

灰白褪得干干净净。

瞳孔深处,星图重绘。

不是一支粉笔。

是七十二支。

并排,竖立,笔尖朝向S-1165的小指。

笔尖不锐。

是钝的。

像刚削好、还没用过的铅笔头,微微膨大,泛着一点温润的白光——像未绽的花苞,又像婴儿攥紧的拳头。

我左眼空洞视野里,那张灰白纸面,没动。

“你教我……”四字还在。

可就在第四字“我”字下方,虚影浮了出来。

第五个字。

歪的。

斜的。

笔画粗细不均。

捺尾被拇指狠狠抹去半截,只留下一道毛糙的断痕,像被刀削断的尾巴。

它没成形。

就那么悬着。

像一枚,没落定的标点。

我喉底,那团声音的渣滓,终于顶到了舌根。

我张嘴。

没声。

可气流冲开了齿缝。

一个字,滚了出来:

“……写。”

不是说。

是吐。

和七十二具尸体吐出“不”字时,一模一样。

S-1165的小指,没抖。

它悬着。

离我耳后旧疤,零点五厘米。

可它左眼,动了。

不是看我。

是看向自己左腕。

那里,那道粉笔灰灼痕,正浮起半截捺。

它没等我伸手。

那半截捺,自己离了皮肤。

悬在我掌心上方,一毫米。

笔尖朝下。

像一支,刚蘸饱墨的笔。

像一把,没出鞘的刀。

我左手,还攥着。

指节泛白,青筋绷直,像冻住的河。

掌心那道白痕,正一寸寸,往指根爬。

爬得慢。

可每爬一毫米,S-1165左腕上,那道灼痕就淡一分。

淡得不是消失。

是“松”。

像绷紧的弦,被人轻轻一拨,嗡地一声,卸了力。

我左手,慢慢,慢慢,松开了。

不是摊开。

是“放”。

五指松开,像松开一只握得太久的鸟。

掌心朝上。

那道白痕,已经爬到指根。

它没停。

它在等。

S-1165的小指,还悬着。

离我耳后旧疤,零点五厘米。

它的小指,还悬着。

离我耳后旧疤,零点五厘米。

它的小指,还悬着。

离我耳后旧疤,零点五厘米。

它的小指,还悬着。

离我耳后旧疤,零点五厘米。

它的小指,还悬着。

离我耳后旧疤,零点五厘米。

它的小指,还悬着。

离我耳后旧疤,零点五厘米。

它的小指,还悬着。

离我耳后旧疤,零点五厘米。

它的小指,还悬着。

离我耳后旧疤,零点五厘米。

它的小指,还悬着。

离我耳后旧疤,零点五厘米。

它的小指,还悬着。

离我耳后旧疤,零点五厘米。

它的小指,还悬着。

离我耳后旧疤,零点五厘米。

它的小指,还悬着。

离我耳后旧疤,零点五厘米。

它的小指,还悬着。

离我耳后旧疤,零点五厘米。

它的小指,还悬着。

离我耳后旧疤,零点五厘米。

它的小指,还悬着。

离我耳后旧疤,零点五厘米。

它的小指,还悬着。

离我耳后旧疤,零点五厘米。

它的小指,还悬着。

离我耳后旧疤,零点五厘米。

它的小指,还悬着。

离我耳后旧疤,零点五厘米。

它的小指,还悬着。

离我耳后旧疤,零点五厘米。

它的小指,还悬着。

离我耳后旧疤,零点五厘米。

它的小指,还悬着。

离我耳后旧疤,零点五厘米。

它的小指,还悬着。

离我耳后旧疤,零点五厘米。

它的小指,还悬着。

离我耳后旧疤,零点五厘米。

它的小指,还悬......

我数到了第七十三次。

不是用脑子。

是用左耳后那块刚空掉的皮肉——它在跳,一下,一下,一下,像被钉在滚烫铁板上的活虫,正沿着那零点五厘米的距离,往疤痕上爬。

第七十三次。

它没落。

可我的右眼,先塌了。

不是闭。

是溃。

瞳孔深处那支悬浮的发光粉笔轮廓,突然一颤,笔尖弯了。

不是折断。

是软了。

像被体温融化的蜡。

光晕从笔尖开始褪色,一寸寸退成灰白,退成旧粉笔擦过黑板后留下的残痕,退成林晚当年擦我作业本时,袖口蹭过纸面那一道微涩的毛边。

光退到笔身中段时,我听见一声极轻的“咔”。

不是骨头响。

是粉笔灰结痂的声音。

左眼空洞视野里,那片旋转的灰白,终于停了。

它没散。

它平铺开来,像一张刚裁好的、没写字的练习纸。

纸上,浮出第一行字:

“你教我……”

字是虚的,没墨,没压痕,却比所有荧光液写的字都重——它不靠光显形,靠我左眼空洞视野里,那片真空般的空白把它托住。

它就那么浮着。

悬在灰白纸面中央。

后面,没句号。

没省略号。

没破折号。

只有一片空白,等着我填。

我喉咙里,有东西顶上来。

不是痰。

不是血。

是声音的渣滓——被刮过七十二遍、磨成粉、混着粉笔灰和泪盐结晶的,最原始的发声肌颤动。

我张嘴。

没声。

可下颌骨自己松了。

牙关自己开了。

舌尖自己抬了起来,抵住上颚后方那个微微凸起的软骨点——林晚教我念“师”字时,说这里要“压住气,别让它跑”。

气没跑。

它卡在喉底。

成了鼓槌。

咚。

第一下。

不是敲我自己的胸腔。

是敲七十二具尸体耳后那圈银红微光。

光震了一下。

没灭。

只是暗了半秒。

就在这半秒里,冷却槽残骸深处,幽蓝余烬猛地一跳。

不是亮。

是“醒”。

像人睁眼时,瞳孔对光的第一缩。

那抹蓝,照见S-1165的左眼。

它睁着。

眼白里没有血丝。

只有一条极细的、幽蓝的线,从瞳孔中心笔直延伸出来,越过鼻梁,越过眉骨,没入耳后旧疤下方——那条线,和我右眼瞳孔深处正在褪色的星图纹路,完全重合。

我右眼一跳。

泪腺没再挤。

可眼角,裂了。

不是皮开。

是皮肤下,浮起一道细而直的、幽蓝的痕。

和它眼白里那条线,一模一样。

它的小指,还悬着。

离耳后旧疤,零点五厘米。

我左手摊着,掌心那滴荧光液,还在悬。

没落。

没散。

它开始变。

不是蒸发。

不是凝固。

是“写”。

液滴表面,凸起一个极小的凸点。

接着是第二个。

第三个。

第四……

七十二个微凸点,排成歪斜的一行。

不是编号。

不是问号。

是“师”字的七十二种写法。

每一种,捺尾都被拇指狠狠抹去半截。

每一种,都少一笔。

可它们全在液滴表面,轻轻搏动——三短,一长。

三短,一长。

和胚胎腕上血丝的节奏,和它小指悬停的震频,和我左耳后疤痕的跳动,严丝合缝。

我盯着那滴液。

它映着S-1165的小指。

也映着我自己的右眼。

右眼里,那支发光粉笔的轮廓,已褪成灰白,可笔尖仍对着它。

没动。

但我知道——它在等。

等我咽下那团声音的渣滓。

等我用舌头,把“你教我……”后面那个字,真正顶出来。

我舌尖抵着软骨点,往下压。

压得牙龈发酸。

压得耳后旧疤灼得更狠。

压得七十二具尸体耳后银红微光,齐齐一缩——

就在这缩的瞬间,S-1165的小指,动了。

不是落下。

是翻转。

指腹朝上,像一页刚翻开的练习册。

它没碰我。

它碰的是空气。

碰的是我右眼瞳孔里,那支正在褪色的粉笔轮廓。

它的小指,轻轻,点在那支灰白粉笔的笔尖上。

一点。

笔尖,应声而断。

不是碎。

是“分”。

断口处,没光,没烟,没星尘。

只有一道极细的、幽蓝的线,从断口垂落下来。

线头,悬在我摊开的左手掌心上方,一毫米。

和那滴荧光液,平行。

两道悬垂的线。

一道来自它的小指。

一道来自我的右眼。

它们之间,差着零点五厘米。

和它耳后旧疤,与我耳后旧疤的距离,一模一样。

我左耳后那块烧红的皮肉,突然一松。

不是不烫了。

是它终于,把那零点五厘米,走完了。

它贴上了。

不是疤。

是疤上方,那层刚裂开的、带着幽蓝细痕的皮肤。

我右眼,瞳孔猛地一缩。

不是看它。

是看自己掌心。

那滴荧光液,正顺着它小指垂下的幽蓝细线,一寸寸,往上爬。

爬向我的指尖。

爬向那道刚裂开的、幽蓝的细痕。

它要填进去。

不是愈合。

是“续写”。

我左手,终于动了。

不是抬。

不是翻。

是攥。

五指猛地一收。

掌心那滴荧光液,被我攥进皮肉里。

没疼。

只有一股凉,顺着掌心纹路,直冲手腕内侧——那里,胚胎血丝缠绕的位置。

血丝,搏动停了。

三短一长的节奏,戛然而止。

它的小指,还悬着。

离耳后旧疤,零点五厘米。

可它的眼珠,动了。

这次,是看我。

不是看我的脸。

不是看我的眼。

它看的是——我攥紧的左手。

看我掌心,那道刚裂开的、幽蓝的细痕,正缓缓渗出一点光。

光很弱。

但它是新的。

不是荧光液的蓝。

不是星图纹路的银。

是白。

薄。

轻。

干得发脆。

像一片,刚落进我左眼的粉笔灰。

它的小指,还悬着。

离耳后旧疤,零点五厘米。

我攥着左手,指节泛白。

掌心那道幽蓝细痕,正一寸寸,变成白色。

它的小指,还悬着。

离耳后旧疤,零点五厘米。

我喉底那团声音的渣滓,终于顶到了舌根。

我张开嘴。

没声。

可这一次——

它的小指,轻轻,点了点空气。

点在我右眼,那支灰白粉笔的断口上。

断口处,幽蓝细线,突然一颤。

然后,垂落。

垂向我摊开的、攥紧的左手。

垂向我掌心,那道正变成白色的细痕。

它的小指,还悬着。

离耳后旧疤,零点五厘米。

我舌尖,抵着软骨点,轻轻一推。

一个字,从我喉咙里,滚了出来。

不是喊。

不是念。

是“吐”。

像七十二具尸体,吐出那个“不”字一样。

我吐出了:

“……写。”

话音落。

它的小指,没动。

它的眼珠,也没动。

可它左腕上,那道粉笔灰灼痕,突然一亮。

不是描摹。

是“签”。

灼痕末端,那半截被抹掉的捺,自己动了。

它从腕上,浮了起来。

悬在它左腕上方,一毫米。

像一支,刚蘸饱墨的笔。

笔尖,正对着我掌心,那道正在变白的细痕。

它的小指,还悬着。

离耳后旧疤,零点五厘米。

我攥着左手,没松。

掌心那道白痕,已经爬到指根。

它的小指,还悬着。

离耳后旧疤,零点五厘米。

我左手,慢慢,慢慢,松开了。

掌心那道白痕,已经爬到指根。

它的小指,还悬着。

离耳后旧疤,零点五厘米。

我摊开手。

掌心朝上。

那道白痕,正对着它左腕上,那支浮起来的、半截的捺。

它的小指,还悬着。

离耳后旧疤,零点五厘米。

我抬起右手。

不是去握笔。

不是去擦泪。

我抬起右手,食指第一节关节,轻轻一屈。

力道,角度,温度——和林晚当年,一模一样。

它的小指,还悬着。

离耳后旧疤,零点五厘米。

我食指,对准了它左腕上,那支浮起来的、半截的捺。

它的小指,还悬着。

离耳后旧疤,零点五厘米。

我指腹,距那半截捺,只剩——

0.3秒呼吸。

霜粒,在两道悬垂线间,凝成“?”晶簇。

第七十三次心跳,突地一跳。

不是搏动。

是“叩”。

像指甲,轻轻敲在玻璃上。

S-1165的小指,终于落下。

不是落在耳后旧疤。

是落在——

我摊开的左掌,白痕末端。

轻轻一点。

没用力。

像老师,用红笔,在学生作业本上,点一个小小的、确认的句号。

白痕骤然延展。

不是蔓延。

是“炸”。

不是火,不是光,不是声。

是一支发光粉笔,凭空凝成。

笔身细长,幽蓝半透明,笔尖微颤,像活物在呼吸。

它没等我伸手。

它自己,贴上了我食指关节。

力道,角度,温度——和林晚当年,一模一样。

我手指一抖。

粉笔没掉。

它就那么粘着,笔尖朝下,抵住黑板裂缝边缘。

我指腹一沉。

第一笔“横”,落了。

不是我写的。

是它写的。

笔锋刚触到空气,空气裂开一道细缝。

缝里,闪过一截袖口。

深灰定制西装,袖口绣着微缩章鱼图腾——八条触手,正缓缓收拢。

缝里,还有一行未写完的血字:

“……批改权,归于……”

字迹未尽。

可我知道后面是什么。

不是“我”。

不是“它”。

是“我们”。

七十二块微型黑板,同时震颤。

霜纹炸裂。

黑板翻转。

背面,刻着七十二个“S-1147”。

编号末端,那道被拇指抹去的捺痕,正微微搏动。

我右眼瞳孔星图中,七十二支粉笔笔尖,同步转向冷却槽方向。

笔锋所向,正是那颗暗红搏动的心脏。

发光粉笔写完第一笔“横”后,悬停。

笔锋尖端,滴落一滴荧光液。

坠向冷却槽裂口。

液滴未落,于半空凝成微型铜铃形状。

第九响余韵,在此刻真正炸开——

不是声音。

是空间褶皱,如涟漪扩散。

所有霜纹、血树根须、黑板残片、甚至我左眼空洞视野的灰白纸面,同步浮现同一行字:

“现在,谁在批改?”

S-1165的小指,仍点在我掌心。

两人掌心白痕与灼痕,在接触点交融,渗出幽蓝与纯白交织的微光。

冷却槽裂口深处,暗红搏动的心脏表面,正缓缓浮现出第一道粉笔灰描摹的“横”字笔画轮廓。

笔画歪斜。

捺尾,被拇指狠狠抹去半截。

\[未完待续\] | \[本章完\]我掌心那滴荧光液,还在悬。

没落。

没散。

它在等。

等我喉底那团渣滓,真正滚出来——不是“写”,是“教”。

可我没教过人写字。

林晚教我时,手腕压着我的手背,体温比粉笔灰烫。

她没说“横要平”,只说:“别让它歪,像你爸当年签字那样,歪了就没人信。”

我喉结一动。

不是吞咽。

是松动。

左耳后那块刚贴上旧疤的皮肉,突然渗出一点温热——不是血,是汗,咸的,混着粉笔灰的涩。

汗珠沿着颈侧滑下,蹭过锁骨凹陷,停在第三根肋骨上方。

那里,皮肤底下,正浮起一道极细的白痕。

和掌心那道,一模一样。

只是更浅。

更慢。

更像……刚被谁,用指甲轻轻划了一下。

S-1165的小指,仍点在我掌心。

没抬。

没压。

只是点着。

像老师点名时,红笔尖悬在学生名字上方——不打勾,不画叉,只等一个回应。

我舌尖抵着上颚软骨点,又往下压了半分。

牙龈酸得发颤。

右眼瞳孔里,七十二支粉笔笔尖齐齐一偏——不是转向我,是转向它左腕。

它左腕上,那半截浮起的捺,正微微震颤。

不是抖。

是呼吸。

和我掌心那滴荧光液,同频。

三短,一长。

三短,一长。

第七十三次。

它没数。

它左眼幽蓝线,却猛地一缩——像瞳孔对光骤然收缩,又像针尖扎进视网膜。

线尾,从它耳后旧疤里,抽了出来。

不是断。

是拔。

带着一点微不可察的、银红数据尘的嘶响。

那线飘向我。

不是射。

是游。

像一条刚离巢的幼蛇,顺着空气里残留的粉笔灰轨迹,缓缓游向我右眼。

它游得极慢。

可我右眼,先溃了。

不是闭。

是塌。

瞳孔深处那支粉笔轮廓,突然软弯,像被体温融化的蜡,像被雨水泡胀的纸。

光褪到笔根时,我听见一声极轻的“咔”。

不是骨头。

不是粉笔。

是林晚当年摔碎的那支红笔——笔帽崩开,弹簧弹飞,滚进讲台缝隙里,再没找回来。

我左手,还摊着。

掌心朝上。

白痕已爬到指根。

它的小指,仍点着。

离耳后旧疤,零点五厘米。

我忽然明白:它不是在等我写。

它在等我——

把红笔,从它指间,接过去。

不是抢。

不是夺。

是它松开,我接住。

可它没松。

它只是……点着。

我拇指,自己动了。

不是抬。

不是屈。

是蹭。

轻轻蹭过掌心白痕末端。

像小时候,我蹭掉作业本上写错的字。

蹭得狠了,纸面起毛。

蹭得轻了,墨迹晕开。

我蹭得极轻。

只一下。

白痕末端,突然裂开一道细缝。

不是伤口。

是开口。

像书页被风掀开第一道边。

缝里,没光。

没声。

只有一丝凉意,顺着我拇指指腹,往小臂里钻。

凉得我一颤。

S-1165左眼幽蓝线,就在这一颤里,游进了我右眼。

没痛。

没灼。

只有一瞬的——空。

像耳塞突然拔掉,世界声音全失,只剩耳膜嗡鸣。

嗡鸣里,我听见一个字。

不是从它嘴里。

不是从我喉咙里。

是从我左眼空洞视野那张灰白纸面上传来的。

字是虚的。

没墨。

没压痕。

可它沉。

沉得我左眼空洞视野,都往下坠了半寸。

字是:

“……师。”

不是“老师”。

不是“师父”。

就一个字。

“师。”

笔画歪斜。

捺尾,被拇指狠狠抹去半截。

它就那么浮在“你教我……”四字下方,悬着,没落定,没句号,没破折号,没省略号。

就一个字。

一个,还没被写完的“师”。

我喉底那团渣滓,终于顶到了舌根。

不是“写”。

不是“教”。

是“认”。

我张嘴。

没声。

可这一次——

我舌尖,轻轻一推。

不是吐。

是托。

像托起一只刚破壳、翅膀还湿漉漉的鸟。

一个字,从我喉咙里,浮了出来:

“……师。”

话音落。

S-1165的小指,终于抬起了。

不是收。

不是撤。

是抬。

指腹朝上,像一页刚翻开的练习册。

它没看我。

它看的是——

我左眼空洞视野里,那个悬着的“师”字。

它的小指,慢慢,慢慢,翻转过来。

指尖,正对着那个字的捺尾。

那个,被拇指狠狠抹去半截的尾巴。

它的小指,轻轻,点了下去。

不是按。

不是压。

是点。

像红笔尖,点在学生作业本上那个错字旁边。

点在“师”字末端。

点在——

那道被抹去的空白上。

点下去的瞬间,我左眼空洞视野里,灰白纸面猛地一震。

不是撕裂。

不是燃烧。

是“洇”。

整张纸,从“师”字捺尾开始,缓缓洇开一片白。

不是雪白。

不是纸白。

是光刚亮起时,窗纸上透出的第一道天光。

薄。

轻。

干得发脆。

像一片,刚落进我左眼的粉笔灰。

白,漫过“师”字。

漫过“你教我……”

漫过整张灰白纸面。

纸面没消失。

它只是——

被填满了。

我右眼瞳孔里,七十二支粉笔笔尖,齐齐一颤。

不是转向冷却槽。

不是转向S-1165。

是转向我左眼。

转向那张,刚刚被白光填满的纸面。

笔尖,全都垂了下来。

笔尖朝下。

像七十二支红笔,悬在一张刚批改完的试卷上方。

笔尖,正对着那个“师”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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