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踝的扭伤,成了一个意料之外却又恰到好处的转折点。
它被妥善地处理、冰敷,并在张桂源的建议下,得到了一周的“带薪休假”。
当然,所谓的休假,对鹿妍溪来说,不过是换了个地方“工作”——她大部分时间都宅在家里,捧着手机,心思却早已飞到了医院。
而张桂源,则顺理成章地承担起了“监督”她恢复情况的重任。
他会利用午休时间,发消息问她
张桂源【脚踝还肿吗?】
她回复
鹿妍溪【好多了,张医生要不要视频检查一下?】
他那边沉默了几秒,发来一个无奈的表情
张桂源【老实躺着,不许胡闹。】
她会故意拍一张自己拄着拐杖,在厨房“艰难跋涉”的照片发给他,配文
鹿妍溪【伟大的伤员正在自力更生,想吃点甜的怎么办?】
不出所料,他很快回复
张桂源【抽屉里有我上周放的低糖燕麦饼干,自己去拿。】
这种被时刻“监控”和“投喂”的感觉,非但没有让鹿妍溪感到厌烦,反而让她心底滋生出一种隐秘的、被珍视的巨大甜蜜。
一周后,脚伤痊愈。
她不再满足于被动地等待他的“投喂”,那个曾经主动出击的猎手本能,在她心中死灰复燃,并且燃烧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炽烈。
她要主动,要更直接,要让他无处可逃。
一个念头在她脑中逐渐成形,并迅速演变成一个“蓄谋已久”的计划。
她开始频繁地出入口腔科,但不再是找借口,而是光明正大地去“串门”。
张桂源总是十分配合,他收起了那份面对外人时的清冷,对她展现出最大程度的耐心和纵容。
同事们都看在眼里,纷纷调侃他们是“神仙情侣”,连不苟言笑的口腔科陈主任都笑着打趣:“小张啊,你再这么下去,我们科的护士都要嫉妒鹿医生了,说你把温柔都分光了。”
张桂源只是谦和地笑笑,不否认,也不承认,但那双望向鹿妍溪的眼睛,却泄露了他所有的心意。
鹿妍溪知道,时机已经成熟。
计划在一个周四的晚上实施。
她没有提前告诉他,只是在晚上九点多,处理完手头的工作后,换下白大褂,穿上了一件漂亮的连衣裙,化了点淡妆,然后拎着自己在家烤好的、装在精致盒子里的低糖布朗尼,走向了口腔科所在的住院楼。
她知道,他手术后通常会去顶楼的休息区喝杯咖啡,放松一下紧绷的神经。
顶楼的休息区空无一人,只有一盏盏落地灯散发着昏黄而温暖的光晕。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咖啡香气。鹿妍溪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将装着布朗尼的盒子放在桌上,静静地等待着她的“猎物”自投罗网。
九点四十五分,电梯“叮”的一声轻响。
张桂源的身影出现在了楼梯口。
他脱下了手术服,换上了干净的衬衫和西裤,头发还有些微湿,显然是刚洗过澡。
经历了几个小时高强度手术的他,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身姿依旧挺拔。
他端着一杯咖啡,正准备走向他常坐的那个位置,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窗边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的脚步,倏然停住。
昏黄的灯光下,女孩穿着一条素雅的裙子,长发柔顺地披在肩上,侧脸的轮廓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柔和。
她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注视,缓缓回过头,对他露出了一个狡黠而又灿烂的笑容。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张桂源“你怎么来了?”
张桂源的声音带着一丝刚下手术台的沙哑,更多的,是藏不住的惊讶。
鹿妍溪站起身,拎着那个精致的盒子,一步一步朝他走去。
鹿妍溪“我来给你送慰问品啊,我们张医生辛苦了。”
她将盒子递到他面前,笑盈盈地说
鹿妍溪“我亲手做的低糖布朗尼,犒劳我的专属牙医。”
张桂源低头看着那个盒子,又抬头看着她。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手,接过了那个盒子。
她在他面前站定,仰起头,迎上他探究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而认真地说道:
鹿妍溪“张桂源,我以前一直以为,你对谁都一样温柔。但现在我知道了,不是的。”
她深吸一口气,鼓足了毕生的勇气,说出了那句酝酿已久的话。
鹿妍溪“你的温柔,你的在意,你记得我说过的每一句废话,你在我需要的时候出现……这些都不是巧合,也不是程序化的礼貌。”
鹿妍溪“所以,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她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但眼神却无比坚定,像是在进行一场神圣的宣告。
鹿妍溪“你对我,是不是……也有那么一点点,不一样?”
话音落下,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窗外城市的霓虹,在无声地闪烁。
张桂源握着那个还带着她掌心温度的盒子,久久地凝视着她。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不再是浅尝辄止的温柔,而是发自内心的、带着释然与喜悦的灿烂。
他向前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然后用一种近乎叹息的、无比郑重的语气,回答了她那个“蓄谋已久”的问题。
张桂源“不是一点点。”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清晰地说道:
张桂源“是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