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 42

如兰凑过来，好奇地看着苏幼沅手里的包袱，大大咧咧地问：“苏姐姐，你这里面都装了些什么呀？鼓鼓囊囊的，看着好多东西。”

苏幼沅笑着打开包袱，一样一样地拿出来给她们看：“这是狐裘两件，一件薄一些路上穿，一件厚一些进了考场再穿。

这是护膝，里面絮了丝棉，戴着不碍事还保暖。这是药油，提神醒脑的。

这是红糖，泡水喝暖身子。这是蜜饯和肉干，解腻补力气的。”

如兰看得啧啧称奇：“苏姐姐，你怎么想到这么多的？我光知道来送，压根儿没想到要准备这些东西。”

明兰也凑过来，轻声道：“苏姐姐真细心。这些东西，都是大哥哥在贡院里用得着的。我们怎么都没想到呢？”

苏幼沅微微一笑：“我也是听我二哥说的。他去年去贡院看过考场，说里面阴冷潮湿，好多举子都冻病了。所以今年特意准备了这些。”

如兰点头：“原来如此。苏姐姐，你这些东西都是在哪儿买的？我也想记着，下回我大哥再进考场，我也好提前准备。”

苏幼沅道：“狐裘在城南的皮货铺子买的，护膝在成衣铺子定做的，药油和红糖在药铺和杂货铺就有。”

如兰听得认真，连连点头：“记下了记下了。”

明兰也默默记在心里，轻声道：“苏姐姐，你这狐裘是什么皮子的？看着好软和。”

“狐狸皮的。”苏幼沅把狐裘递给她摸，“你摸摸，又轻又暖。”

明兰伸手摸了摸，眼中闪过一丝羡慕：“真好。下回我也攒钱给大哥哥买一件。”

苏幼沅摸摸她的头：“六妹妹有心了。”

墨兰在一旁听着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看着苏幼沅手里的东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就在这时，人群里传来一阵骚动。

“齐小公爷来了！”

“顾二公子也来了！”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人群。只见齐衡一身月白锦袍骑在白马上，正往这边来。他身后跟着齐国公府的几个随从，提着大包小包。

顾廷烨跟在他身后，一身玄色劲装，骑在黑马上，眉宇间带着惯有的桀骜。

他今日也是来参加科考的，马背上挂着一个大包袱，鼓鼓囊囊的不知装了什么。

两人下马，目光扫过人群。

齐衡一眼就看见了苏幼沅。

她站在人群中，月白色的衣裳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乌发如云肤白胜雪。

周围人来人往，嘈杂喧嚣，可她站在那里，便如“众芳摇落独暄妍，占尽风情向小园”，自成一方天地。

齐衡心中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他见过她很多次了，诗会上，马球会上，赏菊宴上……每一次见面，她都淡淡静静的，不争不抢。

可每一次，她都让他移不开眼。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

只是想要靠近。

就像此刻，他明明应该走过去跟盛长柏说话，可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她身上，怎么都移不开。

她今日似乎比往日更好看些。是衣裳的缘故？还是晨光的缘故？还是……他的缘故？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看见她站在那里，他心里就觉得很舒服。

像是在阴雨天里忽然看见了一缕阳光，温暖明亮。

可他又不敢靠近。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转身朝盛长柏走去。

“盛兄。”他拱手，“今日你我一同进考场，愿你我都能高中。”

盛长柏还礼：“元若兄，共勉。”

齐衡又看向苏景行，拱手道：“景行兄，今日同场竞技，元若佩服。”

苏景行还礼：“齐公子客气了。”

齐衡的目光不自觉地又飘向苏幼沅。她正站在苏景行身后，与明兰说着什么，唇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晨光照在她脸上，那笑容明媚得像三月里的桃花，让人心里软软的。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幼沅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抬起头来，与他对视。

四目相对，她微微一笑，那笑容清清淡淡的，却让齐衡的心跳漏了一拍。

“齐公子，祝您金榜题名。”她的声音清亮柔和，像山涧里的泉水，叮叮咚咚地流过心间。

齐衡回过神来，温声道：“多谢苏姑娘。”

他顿了顿想再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只是觉得，就这样走开，心里有些不舍。

可他还是走了。

他转身走到一旁，假装在整理包袱，余光却一直落在苏幼沅身上。

顾廷烨大步走过来，对齐衡笑道：“元若兄，你今天怎么心不在焉的？”

齐衡皱眉：“没有。”

“没有？”顾廷烨挑眉，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见了苏幼沅，笑了，“哦——原来如此。”

齐衡脸微微一红：“你别胡说。”

顾廷烨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再说，大步朝苏幼沅走去。

“苏姑娘。”他在她面前站定，笑道，“今日来送景行兄？”

苏幼沅淡淡道：“是。顾公子今日也进考场，幼沅祝公子金榜题名。”

顾廷烨笑了：“借姑娘吉言。”

他说着，从马背上拿下那个大包袱打开来。

里面是几件厚实的衣裳和一堆吃食。

他翻了翻找出一包肉干，递给苏幼沅：“苏姑娘，这是我从西北带回来的肉干，你尝尝。”

苏幼沅一怔，没有接：“顾公子，这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顾廷烨笑道，“你是景行兄的妹妹，也就是我的朋友。朋友之间，送点吃食，怎么了？”

苏景明立刻挡在妹妹身前，瞪着顾廷烨：“顾二，你少来这套！我妹妹不吃你东西！”

顾廷烨挑眉：“苏二公子，我只是送点肉干，又不是送别的，你急什么？”

苏景明正要说话，苏幼沅拉住了他的袖子，轻声道：“二哥，算了。”

她转向顾廷烨，神色平静：“顾公子的好意，幼沅心领了。只是男女有别，幼沅不便收公子的东西。请公子见谅。”

这话说得不卑不亢，顾廷烨看着她，眼中兴味更浓。

“好。”他把肉干收回去，“苏姑娘说得对，是我唐突了。”

他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她一眼，笑道：“苏姑娘，等我出来请你吃饭。”

苏幼沅淡淡道：“顾公子说笑了。”

顾廷烨也不在意，笑着挥挥手，走到一旁去了。

齐衡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忽然有些不舒服。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只是觉得……顾廷烨靠近苏幼沅的样子，让他心里堵得慌。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些。

这时，贡院的大门缓缓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