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名哲的声音越来越低，像被风吹散的碎玻璃：“可我看到他的车冲下悬崖，我站在崖边，腿软得像棉花，连下去看他一眼的勇气都没有。沈星野，我是不是很没用？”
沈星野的心像被狠狠揪住了，疼得他喘不过气。
“不是。”他说，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哽咽，“你只是太害怕了。”
害怕失去，害怕改变，害怕那些藏在心底不敢说出口的话，最终变成伤害彼此的刀。
魏名哲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里面充满了痛苦，悔恨，还有点小心翼翼的试探。“我总在想，如果那天我没吵架，如果我早点告诉他，如果我勇敢一点……”
“没有如果。”沈星野打断他，语气很轻，却很坚定，“陈默知道你后悔了，他日记里写了，哪怕被拒绝，也想让你知道他的心意。他没怪你，从来没有。”
魏名哲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沈星野握紧他的手，把他的指尖贴在自己的脸颊上，感受着那点冰凉的温度：“魏名哲，你该往前走了。”
“带着他的份一起。”沈星野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去环他没环完的岛，去开他想开的民宿，去爱他没来得及爱的世界。别再困在‘如果当时’里了，他不会想看到你这样的。”
病房里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暖融融的。
魏名哲看着沈星野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同情，没有指责，只有纯粹的心疼和一点藏不住的温柔。
他的手指慢慢收紧，反握住沈星野的手。力道不大，却带着种破釜沉舟的坚定。
“好。”他听到自己说，声音很轻，却像卸下了千斤重担，“我往前走。”
病房的门被推开，周炎他站在病房门口，手里捏着个牛皮纸信封。
他穿着件干净的白T恤，头发剪短了些，脸上没了之前的刻意温和，只剩下点局促的疲惫。
“我能进来吗？”
魏名哲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没说话，只是往旁边挪了挪，算是默许。
沈星野搬了把椅子放在床边，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看清彼此的表情。
“对不起。”周炎坐下，声音很轻，带着点涩，“悬崖上的事，是我太冲动了。”
魏名哲没接话，后背的伤还在疼，说话时牵扯着伤口，脸色有点白。
沈星野替他掖了掖被角，目光落在周炎手里的信封上。
“我恨了你三年。”周炎忽然笑了笑，是自嘲的那种，“总觉得是你害死了阿默哥。他那么喜欢你，你却连句软话都不肯说，连他追你的时候，你都不肯回头看看。”
魏名哲的喉结动了动，被单上被他的手指掐出浅浅的印子。
“我想让你永远活在愧疚里，想让你守着这座岛，守着那些回忆，一辈子都别想好过。”
周炎的声音低下去，“看到沈先生出现的时候，我慌了。我怕你真的走出来，怕阿默哥在你心里的位置被取代，所以才……”
“他不会被取代。”沈星野忽然开口，语气很平静，“陈默在魏名哲心里的位置，谁都替代不了。”
周炎抬起头看他，眼神里有惊讶，还有点释然。“你说得对。”他把手里的信封递过来，“这是阿默哥当年写给雨菲的信，一直放在我那，没敢给你们看。”
信封已经泛黄，魏名哲接过时，手指都在抖。
信纸是方格的，钢笔字依旧有力，却比日记里少了点缱绻，多了点洒脱。
“雨菲，你是最知道我的，也是一直支持我的，所以，我听你的话，要跟名哲说清楚。”
“要是我跟名哲告白被拒了，你可别笑我。其实我早就想好了，他要是真不喜欢我，我就当没说过，继续跟他做朋友，陪他在岛上待着也挺好。”
“你总说我太胆小，喜欢不敢说，想留不敢留。可感情这回事，哪有那么多勇敢？不过我想好了，要是有天他爱上别人，我希望他能勇敢点，别像我似的，藏了十年，连句‘我等你’都没敢说出口。”
“要是真有那么一天，你可得帮我看着点，别让他再犯傻，别让他留遗憾。”
落款日期，是他告白的前一天。
“阿默哥比我们都懂爱。”周炎的声音有点哽咽，“他要的从来不是名哲活在愧疚里，是他能好好的，能往前走。”
病房里安静了很久，只有窗外的海风声，轻轻的，像谁在叹气。
周炎起身要走时，忽然停在沈星野面前，眼神里没了之前的敌意，只剩下点郑重的托付。“沈先生，”他说，“好好待他。”
沈星野看着他，点了点头。
“别让阿默哥的遗憾，变成你们的。”周炎的目光掠过魏名哲，又落回沈星野脸上，“他看你的眼神，和当年阿默哥时看他时的一样亮。这种亮，不该被辜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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