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虚宗的春日，总是来得格外热闹。后山的灵溪解冻，潺潺流水声伴着漫山遍野的灵花，惹得彩蝶翩跹，灵雀啼鸣。

南黎今日起得早，揣着个竹编的小笼子，去后山寻灵雀的巢。昨日耿丹随口提了一句，说殿里的窗棂空落落的，若是挂个灵雀风铃，定是好听。

他循着灵雀的啼声往密林深处走，晨露沾湿了他的玄色衣摆，却丝毫没影响他的脚步。路过灵溪时，他还弯腰捡了几块圆润的彩石，想着回头串在风铃下，定能衬得风铃更好看。

找到灵雀巢时，晨光正好穿过枝叶，落在巢里那几枚淡青色的鸟蛋上。南黎放轻了脚步，生怕惊扰了窝里的雀鸟。他小心翼翼地折了几根韧性极好的柳枝，又采了些带着晨露的灵花瓣，这才转身往回走。

刚走到宗门门口，就撞见几个弟子围在一起叽叽喳喳。

“宗主夫人也太宠宗主了吧！昨日宗主说想吃山下的糖葫芦，宗主今日一早就亲自下山买了！”

“那是！你没见宗主看宗主夫人的眼神，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南黎听着，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他刚要走过去，就看见不远处的石阶上，站着那个绯色的身影。

耿丹手里拎着个油纸包，正踮着脚尖，朝他的方向望过来。阳光落在她的发梢，镀上一层柔和的金光，她看见他时，眼睛一亮，立刻朝他挥了挥手：“南黎！”

南黎快步走过去，伸手接过她手里的油纸包，指尖触到她微凉的指尖，不由得皱了皱眉：“怎么不等我回来？风这么大，仔细着凉。”

耿丹笑了笑，踮起脚尖替他拂去发间的落叶，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的草木香：“想着你回来就能吃到热乎的糖葫芦，就没等。”她瞥见他手里的柳枝和彩石，眼底闪过好奇，“这是做什么用的？”

“给你做风铃。”南黎低头，看着她眼里的光，声音温柔，“你说殿里的窗棂空落落的。”

耿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她想起五世里的那些时光，想起他总是把她的话放在心上，想起他为她做的那些看似微不足道，却满是爱意的小事。

两人并肩往宗主殿走，油纸包里的糖葫芦还冒着热气，甜香四溢。路过演武场时，有弟子起哄：“宗主夫人！宗主又给您做什么好东西了？”

耿丹红着脸，往南黎身后躲了躲。南黎回头瞪了那弟子一眼，眼底却满是笑意：“练你的剑去！”

回到殿里，南黎就坐在窗下的软榻上，开始做风铃。他的手很巧，柳枝在他手里翻飞，很快就编成了一个精致的小笼子。他把彩石串成流苏，挂在笼子下面，又撒了些灵花瓣进去。

耿丹坐在一旁看着他，手里拿着糖葫芦，时不时喂他一颗。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漫开，像极了他们此刻的日子。

风铃做好时，夕阳正好落在窗棂上。南黎把风铃挂在窗边，风一吹，彩石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灵花瓣随风飘落，香满了整个屋子。

“好听吗？”南黎回头问她。

耿丹走过去，靠在他的怀里，听着风铃的叮咚声，看着窗外的夕阳，轻轻点头：“好听。”

这世间最好听的声音，莫过于此。

番外四雪夜暖炉

入冬的第一场雪，来得又急又猛。不过半日，整个清虚宗就被皑皑白雪覆盖，银装素裹，煞是好看。

宗主殿里，暖炉烧得正旺，炉上煨着一壶桂花酒，酒香混着暖意，漫了满屋。

耿丹披着一件厚厚的狐裘，缩在软榻上，手里捧着一本话本，看得津津有味。南黎坐在一旁，手里拿着一枚玉佩，正细细打磨着。玉佩是暖玉做的，触手生温，上面刻着的，是一朵含苞待放的郁金香。

“南黎，”耿丹忽然抬起头，指着话本上的句子，眼底满是笑意，“你看，这里写着‘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说的不就是我们吗？”

南黎放下玉佩，走过去坐在她身边，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是。”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温柔，“何止是白首不相离，我要和你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耿丹往他怀里缩了缩，鼻尖蹭着他的衣襟，闻到了熟悉的檀木香气。她想起五世里的那些雪夜，想起乱葬岗的那场雪，想起寒山别院外的那场雪，想起沙漠里那场罕见的雪。那些雪夜，都带着刺骨的寒意，唯有此刻，她的身边有他，暖炉有火，酒有香，满心都是安稳。

炉上的桂花酒沸了，发出轻微的声响。南黎起身，给两人各斟了一杯。酒液清冽，带着淡淡的桂花香，喝进肚里，暖意瞬间蔓延全身。

“还记得第五世的那朵郁金香吗？”耿丹忽然问他，指尖划过酒杯的边缘。

“记得。”南黎看着她，眼底满是温柔，“那朵永不凋谢的郁金香，是我送你的，也是我对你的心意。”

耿丹笑了，仰头喝了一口酒，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她看着窗外的雪，看着风铃在风中轻轻摇晃，看着南黎眼底的爱意，忽然觉得，这一世的时光，慢一点，再慢一点就好。

夜深了，雪还在下。暖炉的火依旧旺着，桂花酒的香依旧浓着。

南黎抱着耿丹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风雪声，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嘴角扬起一抹满足的笑意。

他低头，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晚安，我的丹丹。”

窗外的雪，落了一夜。

殿里的暖，漫了一生。

番外三 灵雀衔枝

番外三灵雀衔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