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褪色信封里的时光

第十八章 褪色信封里的时光

清晨的银杏谷还浸在薄雾里，林溪和沈宴临踩着露水往山谷深处走，木盒里的定金条与银画笔碰撞出轻响。老银杏树下，沈宴临蹲下身用小铲挖着坑，林溪则把那片母亲夹在日记里的银杏叶铺在坑底。

“这样，它们就能在同一片土里扎根了。”林溪轻声说，指尖抚过树叶干枯的脉络。

沈宴临把木盒放进去，盖土时特意留出个小小的凸起：“明年春天，这里会不会长出新的芽？”

“说不定呢。”林溪笑起来，眼角还带着晨露般的湿意，“就像有些故事，以为断了，其实在土里悄悄发了芽。”

两人刚站起身，林溪的手机就响了，是老银匠的孙女：“溪溪姐，爷爷整理工具时找出个信封，说要亲手交给你和宴临姐，你们现在在哪呀？”

回到银匠铺时，老银匠正坐在竹椅上晒太阳，手里捏着个牛皮纸信封，边角已经磨得发毛。见她们进来，他颤巍巍地把信封递过来：“这是你母亲当年托我保管的，说‘等溪溪能看懂画里的故事时再给她’。我这记性，竟把它压在錾子盒底忘了这么多年……”

信封上的字迹果然是母亲的，笔锋比日记里的更柔和些。林溪拆开时，指尖微微发颤，里面掉出两张泛黄的画稿和一封信。

第一张画稿是两个年轻女孩坐在银杏树下，一个在画板上画星空，另一个举着银镯当模特，镯身上的缠枝纹被画得格外清晰。画角标注着日期：2003年秋，与沈宴临母亲日记里“和晚秋在银杏谷写生”的记录完全对上。

第二张画稿没完成，只画了半支银画笔，笔杆上的梅花纹刚起了个头，旁边写着行小字：“等宴临出生，就给她打支同款，让孩子们带着画笔续完这幅画。”

信里的字迹洇了些水痕，仿佛当年写信时落过泪：

“溪溪，当你看到这封信时，该已经遇见宴临了吧。我和你沈阿姨总说，要让我们的孩子像我们一样要好，可惜我等不到那一天了。

那支没画完的银画笔，是给你和宴临的约定——就像我们当年约定要一起办画展，你们要一起把它画完呀。别为我难过，我会变成银杏谷的风，看着你们带着画笔走更远的路。

对了，定金条上的钱，是我和你沈阿姨当年攒的‘画展基金’，现在交给你们，算是给孩子们的启动资金。记得常去银杏谷看看，那里的银杏叶，每年都会为我们落下新的故事。”

林溪读着信，眼泪落在画稿上，晕开了那半支银画笔的墨迹。沈宴临从身后轻轻搂住她，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有些哽咽：“我妈日记里写过，当年她们总说，‘我们的遗憾，要让孩子用幸福补上’。”

老银匠在一旁抹了把眼角：“你母亲当年总来铺子里看银料，说要给未出世的孩子打支画笔，笔杆要刻两种花纹，一半缠枝一半梅花，‘就像两个孩子的性子，柔中带刚’。”

午后的阳光透过银匠铺的木窗，在画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林溪拿起那支刻着“溪”字的银画笔，沈宴临握着刻着“临”字的那支，两人对着第二张画稿，慢慢补完了那半支笔的梅花纹。

笔尖相触时，银质的冰凉混着掌心的温度，像两段时光在这一刻真正交握。

“你看，”林溪笑着擦了擦泪，“我们续上了。”

沈宴临点头，目光落在画稿旁的“画展基金”定金条上，突然站起身：“老银匠，能再打两支银画笔吗？要给张姨的阿哲和那个戴银铃的小女孩，就刻上银杏叶纹。”

老银匠眯眼笑起来，敲了敲手里的錾子：“好啊，让银器带着故事，一辈辈传下去。”

窗外的银杏叶被风吹得沙沙响，像在应和着这个约定。林溪看着画稿上完整的银画笔，突然明白，所谓传承从不是复刻过去，而是带着上一辈的期盼，把未完成的故事，活成新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