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藏在喘息里的咳嗽

周诗雨抱着恩宁的手臂还在微微发颤，刚换好的干净床单铺得平平整整，连边角都仔细掖进了床垫下。恩宁窝在她怀里，闭着眼睛，呼吸比刚才平稳了些，偶尔轻咳两声，不再像之前那样撕心裂肺，姐姐们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点。

“刚护士说，刚才量体温是正常的，就是咳得太急伤了喉咙。”沈小爱把温好的梨水递到恩宁嘴边，用小勺子轻轻喂了一口，“再喝点梨水，润润喉咙就舒服了。”恩宁顺从地张开嘴，梨水的清甜滑过喉咙，暂时压下了那股灼烧般的疼，她轻轻蹭了蹭周诗雨的衣领，声音软得像棉花：“姐姐，你们不参加公演了吗？”

“公演哪有我们宁宁重要。”袁一琦坐在床边，伸手帮她理了理额前汗湿的碎发，指尖触到的皮肤还是冰凉的，“我们跟老师请假了，以后都陪着你，不离开。”孙芮则在一旁收拾着姐姐们匆忙间扔在椅子上的背包，从里面翻出之前买的草莓棉花糖，放在床头柜上：“等你不咳了，咱们就吃棉花糖，好不好？”

恩宁轻轻点头，眼睛半睁着，看着床头柜上的棉花糖，嘴角刚要弯起，一阵突如其来的痒意却猛地从喉咙深处窜上来。她下意识地攥紧周诗雨的衣服，刚想偏过头咳，可这一次的咳嗽来得比之前更凶，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咳……咳咳咳……”剧烈的震颤从胸腔传到四肢，她的小脸瞬间憋得青紫，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顺着脸颊滴在周诗雨的衣服上。

“宁宁！”周诗雨赶紧帮她拍背，可手刚碰到她的后背，就感觉怀里的小身子猛地一僵，紧接着，恩宁一口带着血丝的唾沫咳在了她的衣襟上。淡红色的血渍在浅粉色的衣服上晕开，比刚才床单上的还要深些，姐姐们刚放松的神经瞬间又绷紧了。

“快！再叫医生！”袁一琦几乎是跳起来冲向门口，这次没再按呼叫铃，而是直接往医生办公室跑，走廊里的脚步声比刚才更急，带着说不出的慌乱。沈小爱赶紧抽了干净纸巾，轻轻擦去恩宁嘴角的血沫，可刚擦完，又一阵咳嗽袭来，恩宁咳得蜷缩起身子，连呼吸都变得断断续续，纸巾上又添了新的血印。

“姐姐……好疼……”恩宁的声音细若蚊蚋，喉咙像是被火烧，连带着胸口都传来阵阵钝痛，她抓着周诗雨的手，指甲几乎要嵌进姐姐的皮肤里，“我是不是……好不了了……”

“别胡说！”周诗雨把她抱得更紧，脸颊贴着她冰凉的额头，眼泪无声地掉在恩宁的病号服上，“医生马上就来，一定会治好你的，咱们还要一起看小白狗，还要贴满一整件衣服的贴纸呢，怎么会好不了？”孙芮蹲在床边，手轻轻覆在恩宁的手背上，想给她点温暖，可自己的手也在发凉——刚才那短暂的平稳，原来只是咳嗽的“喘息”，藏在背后的凶险，比之前更让人害怕。

没一会儿，袁一琦就带着医生和护士跑了进来，医生手里还拿着听诊器和便携式的检查仪，进门第一句话就是：“现在怎么样？还在咳吗？”他快步走到床边，示意周诗雨把恩宁放平，然后将听诊器贴在她的胸口，眉头随着听诊的动作一点点皱紧，脸色也沉了下来。

“咳嗽频率比之前更密，而且出血增多，得赶紧做个详细检查。”医生一边说，一边让护士准备推车，“先去做个胸部CT，看看是不是肺部或者支气管有问题，之前的消炎针可能没覆盖到病因。”

护士很快推来移动病床，周诗雨小心翼翼地把恩宁抱到推车上，沈小爱赶紧把她的小毯子盖在身上，孙芮则拿起她的小天才电话手表，揣在口袋里——那是恩宁最宝贝的东西，不能离身。袁一琦跟在推车旁边，时不时帮恩宁擦一下嘴角，生怕她再咳出血来。

推床在走廊里快速移动，恩宁躺在上面，眼睛半睁着，看着天花板上快速掠过的灯光，又看了看围在身边的姐姐们，突然小声说：“姐姐，我不怕……”她的声音还在发颤，却带着点倔强，“等检查完……我还要吃棉花糖……”

周诗雨蹲在推车边，紧紧握着她的手，眼泪又掉了下来，却笑着点头：“好，等检查完，咱们就吃，吃最大的草莓棉花糖。”走廊里的灯光明明是冷白色的，可因为这句话，好像也多了点暖意——哪怕咳嗽还在继续，哪怕血印还在增加，只要有姐姐们在，只要还有想吃的棉花糖，这个小小的团子，就还能带着勇气，再撑一会儿。

很快到了CT室门口，医生让姐姐们在外面等，护士推着恩宁走了进去。周诗雨、袁一琦她们站在门口，谁都没说话，走廊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沈小爱看着紧闭的CT室门，小声说：“一定会没事的，对吧？”没人回答，可每个人都在心里默念——一定要没事，一定要让这个苦了这么久的小团子，早点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