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留了一条窄缝透进点灰蒙蒙的光——连续几天的阴雨天,连空气都透着股潮冷。恩宁缩在被子里,小小的身子蜷成一团,每一次咳嗽都像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胸口跟着剧烈起伏,连带着病号服的衣角都在发抖。
“咳……咳咳咳……”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她慌忙抓过枕边的纸巾捂在嘴边,指缝里还是漏出了点点猩红。等咳嗽终于平息,她摊开手一看,白色的纸巾上晕开好几片淡红色的血渍,比前几天多了不少。她的小手微微发颤,把纸巾揉成一团塞进被子缝里,又低头看了看床单——靠近枕头的地方,已经洇出了好几块深浅不一的红印,像是落在雪地上的红梅,刺得人眼睛发疼。
喉咙里的痛感比昨天更甚,像有无数根小针在扎,连咽口水都要倒抽一口冷气。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皮肤干得发紧,再也没有前几天的红润。之前还能靠在床头玩贴纸、跟姐姐们闹着要棉花糖,可现在,她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躺着,任由咳嗽一次次把她从昏沉中拽醒。
输液架上的消炎针还在一滴一滴往下滴,药水顺着透明的管子流进她的手背,可咳嗽却一点都没减轻。医生每天都会来检查,听她的胸口、看她的喉咙,换了好几种止咳药,甚至加了雾化的次数,可病因始终没找到,咳嗽反而越来越重。早上护士来打针时,还轻声叹了句“这孩子怎么咳得越来越厉害”,那句话像根小刺,扎在恩宁心里,让她忍不住害怕——是不是自己的病好不了了?
病房里静得可怕,只有输液管“滴答滴答”的声音,还有她时不时的咳嗽声。姐姐们今天要去参加联合公演,早上走的时候还特意跟她说“等我们回来给你带好吃的”,可现在,她真的好难受,好想姐姐们在身边。
她慢慢伸出手,够到放在床头柜上的小天才电话手表——那是姐姐们特意给她买的,怕她一个人在病房里害怕。手表的屏幕亮起来,显示着上午十一点,她点开联系人列表,第一个就是周诗雨的名字。手指在屏幕上顿了顿,她还是按下了通话键,把手表贴在耳边,小小的身子往被子里缩了缩。
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起,周诗雨温柔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还带着点舞台背景的喧闹:“宁宁?怎么啦?是不是想姐姐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恩宁的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刚想说话,却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咳嗽打断。她咳得说不出话,只能死死攥着手表,喉咙里的血腥味越来越浓,连带着呼吸都变得困难。
“宁宁?宁宁你怎么了?”周诗雨的声音瞬间紧张起来,背景的喧闹声好像小了点,“是不是又咳嗽了?咳得很厉害吗?”
恩宁好不容易止住咳嗽,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还带着浓浓的哭腔:“姐姐……我好难受……一直咳……停不下来……”她吸了吸鼻子,目光落在床单的红印上,眼泪掉得更凶,“床单上……有好多红红的印记……我每咳一下……都有血……”
电话那头的呼吸瞬间停了,紧接着就是周诗雨急促的声音:“宁宁你别害怕!姐姐马上回去!你乖乖待在病房里,别乱动,我现在就跟她们说,马上回去找你!”
恩宁“嗯”了一声,又忍不住咳了起来,这次咳得更厉害,连手表都差点从手里掉下去。她听见周诗雨在电话那头跟别人着急地说着什么,还有袁一琦、沈小爱她们的声音,乱糟糟的,却让她莫名觉得安心了点。
“宁宁,我们已经在往医院赶了,最多二十分钟就到!”周诗雨的声音带着点喘息,应该是在跑,“你要是咳得厉害,就按床头的呼叫铃,让护士姐姐过来陪你,好不好?”
“好……”恩宁的声音越来越小,咳嗽让她浑身无力,只能把手表放在枕头边,听着电话那头姐姐们焦急的声音。输液管还在“滴答”响,窗外的雨好像下大了,打在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可她心里却没那么害怕了——姐姐们要回来了,她们会陪在自己身边的。
没过几分钟,护士听到呼叫铃走了进来,看到恩宁苍白的小脸和床单上的血印,赶紧帮她量了体温,又拍了拍她的后背:“小朋友别怕,护士姐姐在这儿陪你,你姐姐们也快回来了。”恩宁靠在护士怀里,闭上眼睛,任由咳嗽时不时袭来,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姐姐们快点来,她真的好想再抱抱她们。
大概十几分钟后,病房门被猛地推开,周诗雨、袁一琦、沈小爱和孙芮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每个人的头发都有点乱,脸上满是焦急。周诗雨第一时间冲过来,把恩宁抱进怀里,摸到她滚烫的额头和发颤的身子,眼泪瞬间掉了下来:“宁宁,姐姐回来了,对不起,姐姐来晚了……”
袁一琦赶紧去叫医生,沈小爱则拿起干净的纸巾,轻轻帮恩宁擦了擦嘴角的血渍,孙芮则换掉了沾血的床单,动作快却轻柔,怕碰到恩宁不舒服。病房里又变得忙碌起来,可这一次,恩宁窝在周诗雨怀里,听着姐姐们熟悉的声音,咳嗽好像都减轻了点——有姐姐们在,再难的日子,好像也能熬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