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白洁的背影在苍茫雪地里显得有些孤拔,他没有回头,径直朝着村外树林的方向走去。
众人稀稀拉拉地跟在后面,气氛沉闷压抑。看着阮白洁的背影和余烬不知道在想什么的表情,凌久时伸手接过熊漆递过来的斧头,“我拿吧。”
凌久时接过斧头朝前走了两步,看见有三名过门人和老板娘在远处说着什么,他忍不住有些好奇地驻足观察片刻。
余烬快走了两步,追上阮白洁。阮白洁余光瞥了眼余烬,没有说话,继续朝前走着。
雪天路滑,又赶上上山路,阮白洁的脚下突然一滑,余烬眼疾手快地拉住了那人。阮白洁一愣,随后稳住身形不动声色地挣开余烬,“谢谢。”
“不客气,”余烬没有在意,继续朝前走着。
阮白洁靠在一旁的树干上,余烬看着凌久时费力地砍着一棵树,朝那人靠近两步,“久时,我砍会儿吧。”
凌久时直起腰,喘着粗气,说出的话在冰天雪地中冒着白气,“小鱼你身体还不好,还是和阮白洁歇着吧,我来就行。”
阮白洁眯了眯眼,看着两人,悠哉道,“你俩关系倒好。” 阮白洁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他靠在树边,目光在余烬和凌久时之间打了个转,又落向远处白茫茫的林海。
凌久时擦了把额头的汗,“小鱼是病人,照顾点是应该的,你不也总护着他?”
阮白洁扯了扯嘴角,没接话。余烬走到凌久时身边,伸手要去拿斧子,“我没事,休息够了。两个人轮换着快些。”
凌久时拗不过他,把斧子递过去,还是忍不住叮嘱,“那你悠着点,累了就换我。”
余烬点头,掂了掂斧子,手感有些熟悉,但又有些陌生。他走到树前,调整了下姿势,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挥臂,下劈。动作谈不上多标准,甚至带着一种生涩,但落点精准,力道恰到好处。木头应声而开,发出清脆的裂响。
凌久时“嚯”了一声,“行啊小鱼,看着文文弱弱的,劲儿不小。”
阮白洁吐了一口瓜子皮,抱着胳膊,“看见没,这才是砍树的正确姿势。”
凌久时白了阮白洁一眼,“我发现只要是出力的事,你就什么都不做。有句话就说你这样的人,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现实生活中肯定也是这样。”
两个人在一旁斗着嘴,余烬没说话,只是沉默地一下下挥着斧子。汗水很快浸湿了他的鬓角,呼吸在冷空气里凝成白雾。他专注的样子,让阮白洁的目光停留了很久。
“你以前砍过柴?” 阮白洁忽然转移话题,问道。
余烬的动作顿了顿,斧刃卡在木头里。“不知道。” 他声音有些喘,抬手抹了把额角,手腕上的红绳在动作间显露出来。
阮白洁没再追问,只是眼神晦了晦。
此时,一声巨响,原来是熊漆和另一名过门人已将一棵树砍倒在地,巨树倒下的瞬间阮白洁将余烬一把拉至自己身旁。凌久时看着谁都不愿去抬树,抬起手就朝熊漆那边走去,“来了。”
阮白洁见此一把拉住那人,瞬间戏精,“嘶,我伤口疼的厉害,久时,你背我下山吧。”
凌久时白了阮白洁一眼,有些不理解,明明那人的伤口早已经好了,“我这帮忙呢。”
阮白洁有些嫌弃,微阖眼帘,“这么多人你凑什么热闹。”
凌久时有些无奈,却也没有办法,毕竟那人是当初救自己时受的伤,于是弯下腰,“行,上来。”
熊漆脸色森然,随后指了指余烬,“都是爷们,你们三总得出点力吧。”
余烬笑了笑,随手从阮白洁的大衣口袋里掏出一把瓜子,声音温润道,“白洁受伤了,想吃点瓜子,我得帮他剥。”他说完竟真的自顾自剥了一颗抬手塞到阮白洁的嘴里。
熊漆一口老痰想吐到余烬脸上,一口脏话想砸到余烬头上,最终愤愤地转过身去找其他人了。
阮白洁也是一愣,随后反应过来弯了眼睛张开小口将那颗瓜子吃进了嘴里,“谢谢阿烬,阿烬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