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醉乡路稳宜频到
此外不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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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吧内灯光昏黄暧昧,爵士乐低回婉转,空气中弥漫着酒精与昂贵香水混合的气息。游书朗坐在角落的卡座里,一杯接一杯地喝着烈酒。
樊霄并不多言,只是适时地为他斟酒,偶尔与他碰杯,目光却始终像蛛网般缠绕在游书朗身上。他看着游书朗清俊的侧脸在酒精作用下渐渐染上绯红,那双总是温和或锐利的眼睛此刻蒙上了一层水汽,变得迷离而脆弱。
“他说……逢场作戏……”游书朗喃喃自语,声音含混不清,他仰头又灌下一杯威士忌,辛辣的液体划过喉咙,却压不住心脏的绞痛,“八年……我等了八年……换来的是一句……不想玩了……”
一滴泪滑落,砸在大理石的边桌上,折射出破碎的光,“他说,他不要我了。”
樊霄倾身过去,手指轻轻拂开游书朗额前的碎发,指腹轻轻揩去游书朗的眼泪,动作带着一种温柔,但眼底深处却是一片冰冷的玩味。“别伤心了,游主任。”他的声音低沉,带着蛊惑的魔力,“你值得更好的。”
游书朗恍惚地看向樊霄,灯光下樊霄的脸庞轮廓分明。他没有推开樊霄的手,自嘲地笑了笑:“更好的?”
樊霄的手指缓缓下滑,若有似无地触碰着游书朗的耳廓,引得他微微一颤,“比如……我。”
游书朗醉眼朦胧地看着他,理智早已被酒精击得粉碎。
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个穿着蓝白校服、笑得张扬肆意的少年,对他伸出手,“叫我大哥,以后跟我混,哥罩你一辈子。”一辈子,原来这么短;在遇见那人之前自己从来不过生日的,但是当林倦端着小蛋糕笑的眼睛发亮地催着他吹蜡烛许愿时,他第一次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孩子,他的床头还插着林倦最后送他的荞麦和茉莉——我的恋人,愿君莫离,可是今天林倦回来了,送给自己的生日礼物是诀别……
最终,他彻底醉倒在了卡座里,意识沉入黑暗前,只感觉到一双有力的手臂将他扶起,带入一个带着冷香的怀抱。
四季酒店1708房间。
林倦如同一尊没了生气的雕塑,倚靠在冰冷的窗边。地上是一圈散乱的烟头,指尖夹着的烟早已燃尽,灼伤了他的指腹。片刻后,他机械地伸手去取一旁的烟盒,然而,当他打开那空荡荡的烟盒时,眉头微微皱起,随即狠狠地将它捏成一团,用力掷向垃圾桶。一声低沉的咒骂从他唇间溢出,带着烦躁,“操。”
强烈的恐慌和悔恨几乎要将他淹没。他了解樊霄的危险,将游书朗推给那样一个人,比让他自己身处险境更让他煎熬。可是,猜颂的阴影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他不能让游书朗因为自己再受到任何伤害。
他必须做点什么,为游书朗铺好另一条路,一条远离自己,平静安稳的路。
他深吸一口气,喉结滚动,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哪位?”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娇软的男声,带着些许疑惑,是陆臻。
“是我,林倦。”林倦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显然他没有想到林倦会主动联系自己,“林倦?”随后他有些结结巴巴,“你……你不是……你找我有事?”
“我们见一面吧,现在。”林倦的语气不容拒绝,又补了一句,“关于游书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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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林倦站在一家24小时便利店门口,阴影将他大半身形笼罩。他看着陆臻从出租车上下来,脸上带着疑惑和戒备。
陆臻走到他面前,打量着这个在游书朗口中“已故”了八年、如今又突然出现的男人。林倦很瘦,脸色苍白,但那双眼睛却锐利得让人心惊,仿佛能看穿一切。
“你想说什么?”陆臻率先开口,语气带着维护游书朗的意味,“游叔叔最近一直不回来,是不是因为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