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听见门口的说话声,林倦下意识缓步靠近门口,透过猫眼看向外面,看到那人是樊霄后,他握在门把手的手顿了顿,随后轻阖眼帘,顺着门滑坐在地上。
樊霄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居高临下地打量着游书朗。眼前的男人失魂落魄,眼眶通红,平日里那份从容得体荡然无存,像一只被暴雨淋透、无处可归的猫,脆弱得惊人。这种破碎感,与他记忆中那个在医院里冷静果敢的游主任判若两人。
樊霄的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他喜欢看到完美的东西出现裂痕。
“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樊霄语气平淡,听不出是关切还是嘲讽。他微微弯腰,向游书朗伸出手,“游主任,地上凉,先起来吧。就算心情不好,也别跟自己身体过不去。”
游书朗瞥了一眼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没有去接,只是偏过头,用手背狠狠抹了一下眼角,试图驱散那不受控制涌上来的水汽。他撑着地面,有些吃力地站起身,因为长时间的蹲坐和情绪激动,眼前一阵发黑,身体晃了晃。
樊霄适时地扶住了他的胳膊,力道恰到好处,既提供了支撑,又没有过分逾越,“小心。”
游书朗站稳后,立刻不动声色地挣脱开樊霄的手,疏离而疲惫地道谢:“谢谢樊总。”
“樊总有事?”游书朗紧接着重复了一遍,声音依旧沙哑。他不希望任何人看到自己此刻的狼狈。
樊霄收回手,也不尴尬,顺势插回裤兜,语气轻松地说:“没什么要紧事,刚好路过附近,想起游主任似乎之前和林先生住在这家酒店,就上来碰碰运气。看来,我的运气不错。”他顿了顿,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紧闭的1708房门,“不过,似乎又不太好。游主任这是……和林先生闹别扭了?”
游书朗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他避开樊霄探究的目光,生硬地转移话题:“樊总如果是为了公事,可以明天到公司再谈。如果是私事,”他深吸一口气,“我想我们之间并没有什么私事可聊。”
“别这么冷淡嘛,游主任。”樊霄轻笑一声,向前逼近一步,将游书朗笼罩在他的阴影里,“我可是很关心你的。你看你现在这个样子,一个人能行吗?要不要我送你回去?或者,找个地方喝一杯?”
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木质香气混合着烟草味,带着侵略性,让游书朗感到不适。游书朗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后背抵在了门上。
“不劳樊总费心,我很好。”游书朗挺直脊背,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坚定,“我自己可以回去。”
“很好?”樊霄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游书朗,你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现在的样子,这叫很好?”他的声音压低,带着一丝蛊惑,“游主任,在我面前,没必要强撑。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受,为什么不给自己一个放松的机会呢?有些情绪,憋在心里会生病的。”
游书朗抿紧嘴唇,樊霄的话像撒旦的低语,敲打着他本就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他确实难受,心脏像是被掏空了一样,急需什么东西来填补,或许是酒精,或许是别的什么能让他暂时忘记林倦那双冰冷眼睛的东西。
但他残存的理智告诉他,樊霄绝非善类,和他搅在一起只会更糟。
“谢谢樊总的好意,但我真的不需要。”游书朗再次拒绝,试图从樊霄身侧的空隙离开,“我先走了。”
就在他侧身欲走的瞬间,樊霄却突然伸手,轻轻按住了他的肩膀。那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游书朗,”樊霄的声音变得异常低沉,目光紧紧锁住他,“你在害怕什么?还是在逃避什么?”
游书朗身体一僵,抬眼看着近在咫尺的樊霄。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此刻清晰地映照出他苍白狼狈的脸。一种被看穿、被掌控的屈辱感和莫名的吸引力交织在一起,让他一时忘了挣脱。
樊霄的手指顺着他的肩膀缓缓下滑,若有若无地拂过他的手臂,带来一阵战栗。
“跟我走吧,”樊霄的声音充满了诱惑,“我知道一个地方,可以让你暂时忘记所有烦恼,我保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