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阿倦,”游书朗语气很轻,看向林倦的眼睛里盛满不安和委屈,“你真的不要我了吗?”越到最后,越是颤抖。
“不要了,”林倦垂着眼帘,没有思考,飞快道,片刻,他抬起眼皮,直直望向游书朗,声音掷地有声,“游先生,我恐同。”
巨大的悲伤和荒谬感席卷了游书朗,反而让他奇异地冷静下来。他不再争吵,不再质问,只是静静地看着林倦,看了很久很久。
他相信林倦爱他,这样说是为了推开他,但是看着林倦眼里的赤城,看着他不断追问下林倦仍平静无波的眼睛,他也相信八年时间自己好像真的不了解眼前这个人了。
“林倦,”游书朗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让人心慌,“我明白了。”
他抬起眼,目光空洞,仿佛透过林倦在看很远的地方:“原来这八年,真的只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打扰了,林先生。”
“林先生”三个字,像最终落下的闸刀,斩断了所有过往和可能。
游书朗没有再看林倦一眼,转身,一步步走向门口。他的背挺得笔直,却带着一种摇摇欲坠的脆弱。
游书朗的脚步停下,整个身子隐没在巨大的阴影中。片刻,他缓缓开口,“林倦,当初我被其他人笑话喜欢男生,是你牵住了我的手,我以为,这一牵就是一辈子。”
“原来只是牵住了我的一辈子,”游书朗轻笑一声,“最开始是你先说不会丢下我,到最后最先丢下我的也是你。”
“以后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照顾好自己,”游书朗的声音默了默,似幽谷传来空饷,“阿倦,不管你的生活中有没有规划我的存在,我都真心希望你能幸福。”
游书朗说完便握住了门把手,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林倦知道那是游书朗在哭。
林倦几乎要控制不住地冲上去抱住他,告诉他一切都是假的,他有多爱他,有多舍不得他。
但他不能。
他本来以为自己足够强大,可以护住游书朗,但是昨晚的短信告诉他,他根本保护不了那人。
是啊,他就是这么没用,那些他想保护的人,最终一个都护不住。
他只能死死地咬着牙,感受着口腔里蔓延开的血腥味,听着门被轻轻打开,又轻轻合上。他不能让游书朗像淮南那样。
“咔哒。”
一声轻响,房间里彻底恢复了寂静,只剩下窗外的风声,以及林倦压抑到极致的、破碎的喘息。
游书朗走了。
这一次,是他亲手推开的。
林倦颓然倒回床上,用胳膊挡住眼睛,身体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滚烫的液体终于冲破了堤坝,从眼角滑落,迅速浸湿了衣袖。
“书朗……”他像受伤的野兽般,从喉咙深处发出痛苦的低鸣,“对不起……我宁愿你恨我……”
空荡的房间里,没有人回应。只有黎明惨白的光线,透过窗帘缝隙,照亮了他脸上纵横的泪痕。
而门外,游书朗背靠着门,缓缓滑坐在地。他没有哭,只是仰着头,看着走廊天花板上昏暗的灯光,眼神空洞,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灵魂。
良久,一道阴影遮在了他的头上,游书朗抬起头,看见来人愣了一瞬,但他实在没有气力同那人讲话。
“游主任这是和林先生吵架了?”樊霄双手插兜,一副气定神闲,俯视着游书朗。
“有事吗?”游书朗开口,声音哑的不像话。他昨晚一晚上没睡,再加上刚刚林倦的话,大脑一片混沌,连樊霄为何偏偏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他都没有疑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