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灵回到店里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楼下便利店的卷帘门半卷着，里面传来收银机“滴”的一声。
她一进门，就看见一个穿着粉色围裙的小姑娘正踮着脚，把最后一箱泡面搬上货架。
“你怎么来了？”许灵把布包往柜台上一丢。
小姑娘回头，露出一张娃娃脸：“灵姐，你不是说今天可能回来晚吗？我帮你看店啊。”
这是她的兼职小妹，周可可，大三学生，白天在这儿打工，晚上回学校住。
周可可笑嘻嘻地说：“我可乖了，一上午就卖出去三箱牛奶、俩包辣条、十瓶矿泉水、一桶泡面、四包薯片、俩瓶啤酒、一瓶罐装饮料。”
许灵：“……”
“你这是在帮我清库存，还是在帮我关门大吉？”
周可可吐了吐舌头：“那不是因为你昨天说，最近生意不好嘛。”
许灵哼了一声：“行了，你回去上课吧，下午不用来了。”
“啊？”周可可眼睛一亮，“灵姐你是要给我放假吗？”
“我是要给你保命。”许灵淡淡道，“今天晚上，店里可能有点热闹。”
周可可：“……”
她立刻想起什么，脸色一变：“又、又要开始收鬼了吗？”
“不是收鬼，是接客。”许灵纠正，“正常营业。”
周可可缩了缩脖子：“那我还是早点走。”
她背上书包，走到门口，又忍不住回头：“灵姐，你晚上一个人，真的没问题吗？”
“我又不是第一次一个人。”许灵道，“再说了，还有客人陪我。”
周可可想到那些“客人”的身份，打了个寒战：“那我先走了，灵姐再见。”
门关上，店里又恢复了安静。
许灵打了个哈欠，把昨晚的账本翻出来，刚看了两页，手机就响了。
来电显示——【江晟】。
她接起：“喂？”
“许小姐。”对面传来江晟的声音，比早上在公墓时冷静许多，“我开完会了。”
“死了没？”许灵问。
江晟：“……”
他沉默了一秒：“目前还没有。”
“那就好。”许灵道，“看来我那张简易护身符，还挺管用。”
“确实。”江晟道，“会议中途，投影仪突然坏了，灯也闪了两下，不过……没有砸到人。”
他顿了顿：“按我之前的运气，这种情况，通常会有东西掉下来砸到我。”
“那你现在应该庆幸。”许灵道，“你昨天半夜敲门，敲对人了。”
江晟笑了一下：“我确实很庆幸。”
他换了个话题：“许小姐，我今晚八点过去，可以吗？”
“可以。”许灵道，“不过提前说一声，我晚上的营业时间，是给‘特殊客户’的。”
“你要是不介意跟鬼一起排队，就来。”
江晟：“……”
他想了想：“我可以排在鬼前面吗？”
许灵被逗笑了：“你还挺会插队。”
“我付的钱比较多。”江晟很认真地说。
“……行，你排第一个。”许灵道，“八点准时到，别迟到。”
挂了电话，她刚把手机放下，便利店门口的铃铛就“叮”地响了一声。
进来的是个二十多岁的女孩，脸色苍白，眼下有明显的青黑，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欢迎光临。”许灵下意识招呼。
女孩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店里有人，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柜台前：“那个……请问，这里……可以买符吗？”
许灵打量了她一眼：“你想买什么符？”
女孩咬了咬唇：“我……我不知道。”
她深吸了一口气：“我听我同事说，你这儿……可以看那个……”
她压低声音：“看那个东西。”
许灵明白了：“撞鬼了？”
女孩浑身一抖，赶紧四下看了看，像是怕被谁听见：“你、你小点声。”
许灵挑了挑眉：“你白天来，胆子挺大。”
女孩苦笑了一下：“我不敢晚上来。”
“晚上，我不敢一个人出门。”
许灵点点头：“先坐。”
她指了指柜台旁边的小凳子。
女孩小心翼翼地坐下，双手攥着包带，指节发白。
“说吧。”许灵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女孩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大概……一个月前。”
“我租了个新的房子。”她道，“离公司近，房租也便宜。”
“刚搬进去的时候，一切都很正常。”
“就是有一点——”
她顿了顿：“晚上，总能听见哭声。”
许灵“哦”了一声：“哭声？”
“嗯。”女孩点头，“一开始我以为是隔壁吵架，或者哪家小孩哭。”
“但后来我发现，那声音……像是从墙里传出来的。”
她说到这儿，打了个寒战：“而且，只有我一个人能听见。”
许灵敲了敲柜台：“你住几楼？”
“六楼。”女孩道，“顶层。”
“顶层？”许灵挑眉，“那更有意思了。”
女孩有些紧张：“有、有什么问题吗？”
“先别急。”许灵道，“你具体说说，那哭声是怎样的？”
女孩努力回忆：“就是……很压抑的那种。”
“一开始很小声，像是在耳边，又像是在很远的地方。”
“后来越来越大，有时候像女人哭，有时候像小孩哭。”
“再后来……”
她声音发颤：“再后来，我就开始看见东西。”
许灵：“看见什么？”
女孩闭了闭眼：“我半夜起来上厕所，经过客厅的时候，看见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背对着我，头发很长，穿着白色的衣服。”
“我当时以为是我室友，就问了一句‘你怎么还不睡’。”
“然后，她就……慢慢转过头来。”
女孩说到这儿，声音几乎要哭出来：“她的脸……没有五官。”
许灵的手指顿了一下：“没有五官？”
“嗯。”女孩点头，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就是一张白的脸，什么都没有。”
“我吓得尖叫，转身就跑回房间，把门反锁。”
“那晚，我一夜没睡。”
“第二天，我问我室友，昨天晚上是不是在客厅。”
“她很奇怪地看着我，说她昨天加班，根本没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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