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头，看向江晟：“你过来。”

　　江晟走到他面前，声音有些哑：“爷爷。”

　　江老爷子打量了他一眼：“瘦了。”

　　江晟勉强笑了笑：“最近事情多。”

　　“事情多？”江老爷子哼了一声，“我看你是被霉运折腾的。”

　　他抬手，指了指他的胸口：“你这几年，是不是总觉得心口闷？”

　　江晟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我在下面看着呢。”江老爷子道，“你每次倒霉，我都在旁边看着。”

　　江晟：“……”

　　他忍不住问：“那你怎么不早点出来帮我？”

　　“我出得来吗？”江老爷子瞪眼，“你把一堆冤魂塞进我棺材里，我每天忙着给你压场子，哪有空出来？”

　　江晟：“……”

　　他这才知道，自己以为“帮了别人”的举动，给爷爷添了多大麻烦。

　　江老爷子看着他，叹了口气：“你从小就这样，心软，又倔。”

　　“你想完成我的心愿，我知道。”

　　“可有些事，不是你想做，就能随便做的。”

　　江晟低声道：“我知道错了。”

　　“知道错就好。”江老爷子道，“以后做事，多动点脑子。”

　　他说着，又看向许灵：“许小姐。”

　　许灵抬眼：“嗯？”

　　“我这孙子，就拜托你了。”江老爷子认真地说，“他从小命就硬，可再硬的命，也经不起这么折腾。”

　　“你要是能帮他把这灾星命压一压，我在下面，也给你烧高香。”

　　许灵笑了一下：“老爷子，你在下面烧，我也收不到啊。”

　　“要不这样——”

　　她伸出手，比了个数字：“你孙子给我多付点钱，就当你给我烧的。”

　　江老爷子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你这丫头，倒也实在。”

　　他看向江晟：“听见没？”

　　江晟：“……听见了。”

　　许灵收起笑意，认真道：“老爷子，你放心。”

　　“他这命，我既然接了，就不会半途而废。”

　　江老爷子看着她，看了很久，才缓缓点头：“好。”

　　他又转头看向江晟：“我走了。”

　　江晟喉咙一紧：“爷爷——”

　　“好好活着。”江老爷子道，“别再乱捡东西回家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人也好，鬼也好。”

　　江晟眼眶一热：“……嗯。”

　　江老爷子的影子慢慢变淡，最后化成一缕青烟，被风吹散。

　　墓碑前，只剩下许灵和江晟两个人。

　　风从远处吹来，带着一点草木的味道，不再阴冷。

　　许灵收起罗盘，拍了拍手上的灰：“行了，今天先这样。”

　　江晟还没回过神来：“这就……结束了？”

　　“只是第一轮谈判结束了。”许灵道，“后面还有很多事要做。”

　　她数着手指：“第一，跟公墓管理处谈，给这些人立个碑。”

　　“第二，把挖出来的骨灰重新整理。”

　　“第三，给你做个护符，先把你身上的煞气压一压。”

　　“第四——”

　　她看向他，眼神意味深长：“你得跟我走。”

　　江晟一愣：“跟你走？”

　　“你以为，你这灾星命，是一趟公墓就能解决的？”许灵道，“你现在就像个行走的霉运发射器，谁靠近谁倒霉。”

　　“要想彻底解决，你得跟我待一段时间。”

　　江晟下意识问：“待多久？”

　　“看你恢复情况。”许灵道，“少则三个月，多则——”

　　她想了想：“一年？”

　　江晟：“……”

　　他身为一家上市公司的总裁，一年时间几乎都要泡在一个小便利店里？

　　这要是传出去，财经版头条都能炸。

　　许灵像是看出了他的顾虑：“放心，我不会限制你上班。”

　　“你该开会开会，该出差出差。”

　　“只要——”

　　她指了指他的胸口：“随身带着我给你的东西，尽量别离我太远。”

　　江晟：“……”

　　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你是说，我以后要……跟你保持近距离？”

　　“可以这么理解。”许灵道，“你现在的状态，离我越近，倒霉程度越低。”

　　“离我越远——”

　　她看了看他脚边，刚才他被绊了一下的地方，有一块凸起的小石子。

　　“你自己也看到了。”

　　江晟：“……”

　　他沉默了几秒，突然问：“那我以后，岂不是要……经常去你店里？”

　　“随你。”许灵道，“你也可以把我请去你公司。”

　　她顿了顿，又道：“按小时收费。”

　　江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