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灵第一次见到江晟，是在一个被鬼敲门的夜里。
凌晨两点，小区一片死寂，路灯昏黄，连野猫都懒得叫唤。许灵刚在手机上点完外卖平台的“今日营业结束”，准备关门睡觉，门板就被人“咚咚咚”敲得震天响。
力道又急又重，不像人，倒像有什么东西挂在门上拼命晃。
她下意识去看门口的监控画面。
屏幕里，走廊空空荡荡，一个人影都没有。
许灵：“……”
她放下手机，淡定地从柜台底下抽出一张黄符纸，夹在指间，走到门边，压低声音：“报上名来，别耽误我睡觉。”
门外沉默了两秒，然后一个有点委屈的男声响起：“……我是个人。”
许灵挑眉：“那你怎么在监控里看不见？”
门外那声音迟疑了一下：“可能……信号不好？”
许灵：“……”
她侧头，看了眼墙上挂着的八卦镜。镜面微微泛光，隐约映出门口一团扭曲的黑影，正缩在那里，像只被雨淋了的流浪狗。
她抬手，“啪”地一声把门打开。
夜风灌进来，带着一股极重的阴寒气息，像是从地下停车场最深处吹上来的。门口果然没有人——至少，肉眼看去没有人。
只有一团黑得发亮的雾气，蜷缩在门槛前，形状勉强像个人。
许灵低头，问：“你说你是人？”
那团黑雾抖了抖，闷闷地应了一声：“嗯。”
“身份证呢？”
黑雾沉默了足足三秒，小声说：“落在公司了。”
许灵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说：“那你是鬼。”
黑雾：“……”
他似乎被噎得不轻，挣扎了一下，雾气散了散，又艰难地聚拢起来，声音里带着点无奈：“我真的是人，只是……可能，有点不太一样。”
许灵“哦”了一声，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黄符，随手一抖，符纸在空中自动展开，朱砂符文在昏暗灯光下闪了一下。
黑雾明显一僵，声音都变了调：“你、你这是干什么？”
“例行公事。”许灵淡淡道，“本店夜间营业范围：收鬼、看风水、替人还债、驱邪避凶。不收活人。”
她说着，抬手就要把符贴下去。
黑雾猛地往后一缩，几乎贴到走廊墙上，急声道：“别贴！我是来找你帮忙的！”
许灵动作一顿，眯起眼：“你找我？”
“对。”黑雾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我知道你是谁。你是许灵，住在三单元101，白天是便利店老板，晚上——”
他顿了顿，语气复杂：“是这一片最有名的收鬼师。”
许灵“啧”了一声：“谁跟你说的？”
“……你隔壁的王大妈。”
许灵：“……”
她能想象出王大妈在广场舞间隙，一边嗑瓜子一边跟人八卦的场景：“你可不知道，101那小姑娘可神了，上次我孙子撞了邪，就是她给弄好的……”
她叹了口气，收起符纸：“进来吧。”
黑雾愣了一下：“你信我是人？”
“不信。”许灵侧身让开，“但你身上这股味儿，要是再在我门口多站五分钟，我这店明天就得重新装修。”
黑雾乖乖飘了进来。
一进门，原本还算温暖的空气骤然一冷，角落里堆着的快递盒轻轻晃动了一下。柜台上的招财猫眼睛闪了闪，尾巴“啪”地一声竖了起来。
许灵瞥了一眼招财猫：“别紧张，自己人。”
招财猫：“……”
它明显不认同这句话，但还是勉强把尾巴放了下去。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