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花仙子

第五章旱情现

入春之后，华州平原便滴雨未下。起初村民们并未在意，只当是寻常的春旱。可日子一天天过去，太阳越来越毒，田地里的禾苗先是蔫头耷脑，接着便成片枯黄，最后竟像被火烧过一般，化作焦黑的粉末。

河床渐渐龟裂，露出干涸的泥块，裂缝宽得能塞进拳头。井里的水也一日比一日浅，最后索性彻底见底。村民们只能背着水桶，去几十里外的渭水挑水，可渭水的水位也在急剧下降，岸边裸露出大片的鹅卵石。

没了水，庄稼自然颗粒无收。家家户户的粮缸很快见了底，有人开始挖观音土充饥。那土吃进肚里，难以消化，不少人因此腹胀而死。原本热闹的村庄，变得死气沉沉，只有孩童因饥饿发出的哭声，在空旷的田野上回荡。

李郎此时正在县城求学，听闻家乡大旱，心急如焚，连夜赶了回来。他看到曾经绿油油的田野变成了焦土，看到村民们面黄肌瘦的模样，心疼得无以复加。

“杏花，这可怎么办？再这样下去，大家都会饿死的。”李郎蹲在已经枯死的杏林边，声音沙哑。曾经如云似霞的杏花，如今只剩下光秃秃的枯枝。

杏花的眼睛也红了。这些日子，她用尽了所有医术，却治不好干旱带来的饥饿与绝望。她看着父亲为了寻找水源，累得咳血；看着曾经笑着给她送野果的阿婆，因为吃了观音土，躺在床上奄奄一息。

“我去求雨。”杏花突然站起身，眼神异常坚定。

她跑到村里的祠堂，跪在神像前，三天三夜未曾合眼，粒米未进。村民们都说她疯了，天灾岂是人力能挽回的？李郎心疼她，劝她回去，她却只是摇头：“只要能求来雨，我什么都愿意做。”

第三天夜里，杏花终于支撑不住，昏了过去。迷蒙中，她仿佛置身于一片云雾缭绕的仙境，面前站着一位身着玄袍、腰悬长剑的神君，正是千年之前的巡察天官周居。

“杏花仙子，别来无恙。”周居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丝叹息。

杏花愣住了，脑海中仿佛有无数画面闪过：天庭的瑶池，渭水的洪峰，太华山下的杏花法阵……那些尘封的记忆，如同被春雨滋润的种子，悄然发芽。

“我……我是杏花仙子？”她喃喃道。

“你本是瑶池仙种，因千年守护太华山龙穴，耗尽仙力转世为人。”周居取出半片晶莹的玉符，递给她，“如今华州大旱，实乃五龙怨气未消，扰动水脉所致。你虽转世为凡，却仍有仙根，可用本命杏花之力，引动天河之水，解此旱情。只是……”

“只是什么？”杏花追问。

“引动天河，需耗损你大量阳寿。”周居看着她，眼中带着不忍，“你本可安稳度过此生，何必再涉仙凡之事？”

杏花想起祠堂外饿得奄奄一息的村民，想起李郎焦急的眼神，想起这片生养她的土地。她没有丝毫犹豫，接过那半片玉符：“只要能救大家，折损阳寿又何妨？我本就是为守护而来。”

周居叹息一声，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云雾中。

杏花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仍跪在祠堂里，掌心多了半片温润的玉符。李郎正焦急地摇晃着她：“杏花！杏花你醒醒！”

“李郎哥哥，我没事。”杏花站起身，将玉符紧紧攥在手心，“我们有救了。”

她拉着李郎跑到干涸的河床中央，让村民们远远退开。然后，她咬破指尖，将鲜血滴在玉符上。那半片玉符瞬间光芒大盛，与她掌心的杏花胎记遥相呼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