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花仙子

第四章 杏林竹马

杏花长到五岁时，已经出落得粉雕玉琢。她不像寻常孩童那般爱玩泥巴、追猫狗，反倒总爱蹲在院子角落，看蚂蚁搬家，看杂草发芽。小手轻轻拂过枯萎的花枝，那枯枝竟能抽出点点嫩芽，李郎中夫妇见了，只当是孩子天生亲近草木，并未深思。

邻家住着个名叫李郎的男孩，比杏花大两岁，生得虎头虎脑，却总爱跟在杏花身后，像个小尾巴。李郎的爹娘早逝，靠着乡邻接济长大，性子却格外爽朗，见谁都笑眯眯的。

“杏花，你看我给你摘了什么？”春日里，李郎举着一束刚开的野杏花跑过来，额角还沾着泥土。那杏花被他攥得有些蔫，却依旧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杏花仰起小脸，眸中的金芒闪了闪，伸手接过杏花：“谢谢李郎哥哥。”她将花枝插进窗台上的陶罐里，对着花朵轻轻吹了口气，原本蔫软的花瓣竟缓缓舒展，比刚摘时还要娇艳。

李郎看得眼睛发直：“杏花，你好厉害！”

从那时起，两人便形影不离。李郎会爬树掏鸟窝，却总把最软的绒毛留给杏花做毽子；杏花会辨认草药，总能在李郎摔破膝盖时，找出止血的野草。

华州平原边缘有片野生的杏林，每到清明前后，满树杏花如云似霞。那是两人最爱去的地方。李郎会用树枝在地上画学堂先生教的字，教杏花念“人之初，性本善”；杏花则会编杏花环，戴在李郎头上，笑得前仰后合。

“等我长大了，要考取功名，”李郎拍着胸脯，一本正经地说，“到时候就给你建一座最大的杏林别院，比这片野杏林好看一百倍！”

杏花坐在他身边，指尖捻着一片杏花瓣，轻声道：“我不要别院，我就想守着这片杏林，守着爹娘，守着李郎哥哥。”

风拂过杏林，落英缤纷，沾了两人满身。阳光透过花瓣的缝隙洒下来，在他们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仿佛为这个约定镀上了一层金边。

日子就这样不急不缓地过着。杏花跟着父亲学习医术，悟性极高，十岁时便能独立为村民看些头疼脑热的小病。她的药方里总爱加些杏花、杏叶，效果竟比寻常药材好上几分。有人得了冻疮，她采来杏花熬成膏，涂抹几次便痊愈了；有人咳嗽不止，她用杏核煮水，喝下去便能止咳。

“李家丫头怕不是文曲星下凡？”村民们啧啧称奇，更愿意来找她看病。李郎中看着女儿，眼中既有骄傲，也有一丝隐忧——他总觉得女儿身上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灵气，不像凡尘中人。

李郎则在学堂发奋读书，常常读到深夜。他知道，只有考取功名，才能让杏花过上好日子，才能实现那个建杏林别院的承诺。每次放学，他都会绕路经过李郎中家，隔着院墙喊一声“杏花，我回来了”，里面便会传来清脆的回应：“我给你留了杏干水。”

平静的日子在杏花十六岁这年被打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