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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

时透无一郎:灯

含锖义cp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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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风是温热的,带着一种近乎虚幻的、绵长的暖意。

富冈义勇赤着脚站在柔软的浅滩上,海浪一遍又一遍地漫过他的脚踝,退去时带走脚底残留的、属于尘世的最后一丝沉重。他没有动,只是静静地望着前方。

在距离他十几步远的地方,一场盛大而无声的重逢正在上演。

时透无一郎正紧紧抱着他的家人。那个总是带着天然呆与冷漠的霞柱,此刻像个真正的小孩子一样,把脸埋在哥哥的颈窝里,眼泪决堤般涌出,化作点点微光融入了无垠的海。有一郎紧紧地回抱着弟弟,双手颤抖着抚摸着他的后背,泪水同样夺眶而出。爸爸妈妈站在一旁,温柔地注视着这对失而复得的兄弟,眼底满是跨越了生死的眷恋与释然。

富冈义勇看着这一幕,看着那个在无限城中被腰斩、在剧痛中死死攥着刀柄不肯松开的少年,终于在灯塔那盛大的光芒下,变回了十四岁该有的模样。

他的嘴角微微牵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真好啊。他想。这个总是把“哥哥”挂在嘴边、却连哥哥长什么样都不记得的孩子,终于找回了他的家。那些被恶鬼夺走的时光,那些被命运碾碎的亲情,都被这片温柔的深海妥善安放。

他替他们高兴。真的。

可是……

富冈义勇的目光越过那对紧紧相拥的兄弟,越过姐姐茑子温柔的笑脸,急切地向四周搜寻。海风在耳边呼啸,海浪拍打着礁石,远处的灯塔散发着琥珀色的光晕,但在那片空旷的水雾里,除了姐姐,再也没有其他人的身影。

没有。

那个总是带着狐狸面具、会在训练后笑着揉乱他头发的少年;那个会在藤袭山上为了救他而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的少年;那个在无限城中化作斑纹、将他从绝望中狠狠打醒的少年。

“锖兔……?”

富冈义勇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碎了这场梦。他转过头,慌乱地看向左边,又看向右边。海水倒映着他骤然苍白的脸,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深蓝色眼眸里,此刻盛满了近乎窒息的恐慌。

“锖兔呢?”他转头看向姐姐,声音开始发颤,手指死死地攥紧了衣角,“姐姐……锖兔在哪里?他不是说……他会来接我的吗?”

姐姐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温柔的眼睛注视着他,眼底泛起了一层悲悯的水光。

富冈义勇的呼吸彻底乱了。他猛地转过身,想要冲进那片茫茫的海雾中去寻找。可是他的脚步刚迈出,一股巨大的、无法抗拒的悲伤便从背后涌来,将他整个人钉在了原地。

下一秒,一双结实的手臂从身后环住了他的腰。

那个怀抱带着他无比熟悉的、属于阳光和皂角的干净气息。胸膛紧紧贴着他的后背,隔着薄薄的衣料,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胸腔里那颗正在剧烈跳动的心脏。

“……我在。”

一个带着无奈、却又温柔到了极点的声音,贴着他的耳畔响起。

富冈义勇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不敢回头,甚至连呼吸都小心翼翼地屏住,生怕一睁眼,这个从背后抱住他的人就会像泡沫一样碎裂在海风里。

“……锖兔?”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鼻音。

“嗯。”身后的少年收紧了手臂,将下巴轻轻抵在了他的肩膀上,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廓,“是我,义勇。我来了。”

眼泪毫无预兆地砸落在了手背上。

富冈义勇死死地咬着下唇,将所有的呜咽和崩溃都咽回了喉咙里。他没有放声大哭,只是任由眼泪决堤般涌出,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身前的衣襟。他颤抖着抬起手,反手死死地抓住了锖兔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仿佛抓住了这世上最后一根浮木。

“……笨蛋。”他压着嗓子,声音破碎得不成句,“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

“我知道。”锖兔的声音低低的,带着化不开的心疼。他将脸深深地埋进富冈义勇的颈窝里,双臂用力地勒紧了他,仿佛要将这些年错过的时光、所有的亏欠与思念,都揉进这个拥抱里。

“对不起,义勇……我来晚了。”

海浪在脚下翻涌,灯塔的光芒温柔地笼罩着他们。富冈义勇靠在锖兔的怀里,感受着那份跨越了生死的、沉甸甸的重量。他闭上眼睛,任由压抑已久的泪水无声地流淌,在这片没有悲伤的海边,终于卸下了所有名为“水柱”的铠甲,变回了那个十四岁的、终于找回了光的少年。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突然从旁边响了起来。

“哎呀呀,锖兔,你这也太慢了吧?人家义勇师兄都哭成小泪人了,你才舍得抱上去?”

富冈义勇和锖兔同时转过头,只见真菰正双手背在身后,歪着头笑眯眯地看着他们。她的狐狸面具挂在手腕上,眼睛里满是狡黠的笑意。

“真菰?!”锖兔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叹了口气。

真菰凑上前,踮起脚尖,伸手戳了戳富冈义勇泛红的眼角,笑嘻嘻地说:“师弟,你别光顾着哭呀,我们这是初次见面吧~还有哦——”她故意拖长了尾音,意味深长地看了锖兔一眼,“某人刚才在海里游过来的时候,可是紧张得连面具都差点掉了呢。”

锖兔的耳根瞬间红透了,他轻咳一声,把富冈义勇往怀里又揽了揽,低声说:“真菰,别闹。”

真菰却笑得更开心了,她拍了拍手,转身朝海雾深处跑去,边跑边回头喊:“你们慢慢腻歪吧!我去找无一郎玩了!对了师弟,下次哭的时候记得把面具戴上,不然锖兔又要心疼得掉眼泪啦!”

海风拂过,带走了她的笑声。富冈义勇靠在锖兔的怀里,听着真菰渐渐远去的声音,嘴角终于忍不住弯了起来。

这一次,他是真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