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与火（3）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了？一百年前？还是一百二十年前？他记不清了，可那种温暖的感觉是真实的，真实得让他想哭。

“义勇先生！”

炭治郎的刀接了上来。日之呼吸和水的刀光交织在一起，像冰与火在空气中碰撞，炸出无数璀璨的光点。猗窝座的身体在两把刀之间被反复切割，血肉横飞，可他的拳头始终没有停下。他打中了炭治郎的肩膀，打中了富冈义勇的腰，那两个人类的血溅在他脸上，温热的，带着生命的气息，让他觉得既痛苦又幸福。

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他是鬼，他应该高兴才对，他应该庆祝自己终于遇到了值得一战的对手，他应该大笑，应该欢呼，应该用尽全力把这两人撕成碎片。可他笑不出来。他脑子里全是那个女孩子的脸，那个叫狛荷屋的女孩子，那个到死都在喊他名字的人。

“快点！”富冈义勇的声音把猗窝座从那些画面里拽了出来。“炭治郎，最后一刀！”

炭治郎的眼睛在那一瞬间变得无比明亮。他的刀上燃起了真正的火焰，不是日之呼吸的那种刀光，而是真正的、有温度的、能够灼烧灵魂的火焰。他双手握刀，身体在空中旋转了一圈，刀刃划出一道完美的圆弧，朝猗窝座的脖子劈了下去。

“日之呼吸·神乐，炎舞！”

猗窝座没有躲。

不是躲不开，是不想躲。他看着那把燃烧着的刀朝自己落下来，嘴角露出一个笑容。那个笑容里没有狰狞，没有疯狂，没有属于上弦之叁的狂妄和霸道。那个笑容很温柔，温柔得不像一个鬼应该有的样子。

“恋雪，”他轻声说，“对不起。”

刀落下了。

猗窝座的头颅在空中翻转了几圈，最后落在碎石之间。金色的眼睛慢慢地失去了光彩，那些蓝色条纹纹身一点一点地褪色，像颜料在雨水中被冲走。他的嘴唇还在动，发出一些含混不清的音节，像是在叫一个人的名字。

富冈义勇握着刀，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腰上有一个拳头大的洞，血正从里面涌出来，浸湿了大半个队服。可他没有倒下，他甚至没有弯下腰去按住伤口。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猗窝座的碎片一片一片地飘散，像看着一个老朋友离开。

“义勇先生！”炭治郎跑过来，手忙脚乱地想给他止血。“你的伤——”

“没事。”富冈义勇的声音很平静。“比上一次轻多了。”

炭治郎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上一次？什么上一次？”

富冈义勇没有解释。他把刀收进刀鞘，转过身，朝走廊的更深处走去。走了两步，他停下来，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话。

“炭治郎，你刚才那一刀很好。比上次好。”

“义勇先生？”

“走吧。还有更重要的仗要打。”

炭治郎挠了挠头，觉得富冈义勇今天说话怪怪的，可他来不及多想，因为远处传来的战斗声越来越剧烈了。他握紧刀，跟上了富冈义勇的步伐，两个人一前一后地消失在了走廊尽头的黑暗中。

猗窝座最后的碎片在空气中飘散了。那些光点飞向无限城的天花板，飞得很高很高，像是在追什么很远的、很久以前的东西。